逝,那身影穿着姑苏蓝氏的服饰,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般的浅笑,随即彻底消散,化为点点冰蓝光尘,大部分融入了坎位副碑的清光之中,小部分则如同萤火,飘向其他几处被点亮的副碑方向。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却充满疲惫与释然的意念,顺着那条断裂丝线残存的连接,传入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识海:
“寒渊囚魂……百载孤冷……终见……星火……”
“后继者……勿忘……泽被苍生……”
这是……那位自我崩解了与阵法连接、燃烧最后魂力助坎位副碑净化、并留下遗言的蓝氏前辈门生?!他竟一直以这种被冻结、被汲取的状态,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直到此刻,感应到同源法诀与副碑复苏的契机,才选择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献出最后的力量与信息!
“泽被苍生……”蓝忘机低声重复,浅色的眸子里涌起剧烈的波澜,那是悲恸,是敬意,更是沉重如山的责任。他朝着那冰蓝光尘消散的方向,极其郑重地,躬身一礼。
魏无羡也觉喉头哽咽,胸中堵得难受。这些蓝氏子弟,他们甚至可能互相都不认识,却在绝境中,以最惨烈也最光辉的方式,完成了属于他们的“守护”。
坎位副碑的清光因为融入了这缕纯净而带着解脱意志的魂力,变得更加凝实、灵动,甚至开始主动向外扩散,净化着周围粘稠湿冷的空气和地面的墨绿“苔藓”。那扭曲低矮的青铜柱,似乎也微微挺直了一丝。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坎位副碑的复苏与那位门生的自我献祭,似乎对“闇”灵造成了某种不同于之前的刺痛。
“呜——嗡——!!!”
一种低沉、怪异、仿佛无数冰层同时崩裂又混合着深渊水流呜咽的声响,从中央主血池深处传来。不再是纯粹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大地,猛地传来一阵诡异的、横向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深处翻身!穹顶空间四壁,那些原本透出灰白微光的裂缝,骤然扩大、蔓延!更多的、更加浓郁的灰白色气体,如同地脉的叹息,从裂缝中汹涌喷出!
这些灰白气体与空气接触,并未消散,反而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虚幻的、半透明的灰色锁链虚影,纵横交错,布满了大半个空间!这些锁链虚影似乎并无实体,却散发着与“归寂”主碑同源的、苍凉古老的封镇气息,它们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的邪气都为之一窒,那些狂舞的灰白丝线如同遇到天敌般,纷纷蜷缩、避让!
“地脉归寂之气……显化了!”魏无羡惊呼。这正是古修残念所说的,唤醒多处副碑后可能引动的变化!
这些灰色锁链虚影的出现,显然极大地刺激了“闇”灵!
“轰——!!!”
主血池深渊,暗红色的血浪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在那血浪之巅,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凝实的暗影再次凝聚!这一次,它甚至隐约显露出了部分“躯体”——那是无数翻滚扭结的、由最精纯秽力构成的暗红触须,以及触须中央,那两点骤然亮起、如同燃烧的暗金色炭火般的巨眼!
巨眼死死锁定坎位青铜柱,以及柱下渺小的两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冰冷、暴戾、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当头压下!
它不再隔空操控,而是要亲自动手,碾碎这些屡次坏它好事的蝼蚁,并彻底撕碎这开始显现的、令它憎恶的归寂锁链!
暗影挥动一根最为粗壮的、边缘流淌着熔金般邪光的触须,无视空间中那些新生的灰色锁链虚影(触须与锁链虚影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双方都在消耗),挟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朝着坎位青铜柱,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