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耗尽所有生命的姿态,向他所在的方向……爬行。
是蓝忘机。
他几乎认不出他了。白衣早已被血污、焦痕和熔岩灰烬染得辨不出原本颜色,紧贴在身上,破碎不堪。肩头那处最重的伤口,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下方一点惨白的肩胛,没有流血,因为血早已流干,或被高温烤焦。他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嘴唇干裂乌黑,脸颊被灼伤起泡,唯有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在如此模糊的视线中,魏无羡依旧能感觉到那里面燃烧着的、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蓝忘机的右臂似乎还能动,正一点一点,扒着滚烫粗糙的地面,拖动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向左臂方向——也就是魏无羡所在的洞口方向——挪动。他的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每一次挪动,都会牵动肩头那可怖的伤口,让他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气音。但他没有停,目光死死锁着魏无羡的方向,一点点,缩短着那不足十丈、此刻却如同天堑的距离。
他是怎么从岛屿边缘爬过来的?在那样的重伤下,是如何避开可能残留的邪力与滚烫地面的?
魏无羡不知道。他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比身上的任何伤口都要痛上千百倍。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混合着眼中的血污,滚落下来,在灼热的脸颊上烫出微弱的湿痕。
他想喊,想让他别动了,想告诉他玉佩收到了,想让他省点力气……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人,如同燃尽最后的灯油,也要拼死爬到他身边。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蓝忘机爬到了岛屿与洞口连接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梁上。石梁下就是翻腾的熔岩,热气蒸腾。
他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趴在石梁上,剧烈地喘息,身体因剧痛而不住地痉挛。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魏无羡,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在血污和灼伤中,亮得惊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含糊的气音,带出血沫。
然后,他再次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臂,艰难地,从自己破烂的衣襟内,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是那支从中断裂、已然黯淡无光的鹤影簪。两截断簪,被他紧紧攥在右手中。
他握着断簪,用簪尾相对尖锐的断口,在自己右手的掌心,狠狠地,划了下去!
早已干涸的伤口被再次割开,暗红色的、近乎粘稠的血液,缓缓渗出。
蓝忘机将渗血的掌心,按在了那两截断簪之上。同时,他闭上眼,眉心微蹙,似乎在凝聚着某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力量。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的灵光,混合着他最后的精血,缓缓注入断簪之中。
断簪毫无反应,依旧是两截死气沉沉的凡铁。
蓝忘机没有放弃,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身体因用力而颤抖得更厉害,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青灰转向一种不祥的蜡黄。
就在魏无羡以为他要力竭而亡时——
断簪之上,那支碧玉仙鹤雕刻的双眼位置(七彩晶石早已黯淡脱落),极其极其缓慢地,重新亮起了两点比针尖还要细小的、温润的月白微光!
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却顽强地亮着。
紧接着,魏无羡手中那块残破玉佩,仿佛受到了同源之力的牵引,也再次散发出一层极其淡薄的、与断簪同色的月白光晕。两处微光,隔着数尺距离,遥相呼应,形成了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灵力纽带。
这股力量太微弱了,甚至不足以疗伤,更无法对抗残存的邪力。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