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静谧的空间里,这疲惫反而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放松。
他歇息了片刻,待呼吸稍匀,便挣扎着爬起,先检查蓝忘机的情况。
蓝忘机依旧昏迷,但气息越发平稳,脸色虽白,却不再有死灰之气。那块深青近墨的残破玉佩,不知何时已从他怀中滑落,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边,温润的玉色与静室玉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内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光缓缓流转,仿佛在与静室本身的灵力场产生着某种和谐的共鸣。
魏无羡小心地解开蓝忘机肩头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比他预想的还要深,皮肉翻卷,边缘泛白,但幸运的是,并未伤到筋骨。在那古老灵力和玉佩温养的双重作用下,伤口处已不再流血,甚至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灵光在伤口最深处隐隐闪烁,仿佛在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他松了口气,从自己破烂的衣襟上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蘸了些静室玉壁上凝结的、极其纯净的冷凝水珠(这玉壁似乎能自行汲取空气中水分并净化),仔细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重新包扎好。动作尽量轻柔,蓝忘机在昏迷中微微蹙了蹙眉,但并未醒来。
处理完蓝忘机的伤口,魏无羡才顾得上自己。他身上的外伤也不少,但大多只是皮肉擦伤,最严重的是双臂的剧痛和神魂的损耗。他学着蓝忘机的样子,盘膝坐在蒲团旁,尝试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配合着静室中无处不在的温和灵力,缓慢调理内息。
静室的灵力似乎对修复神魂有奇效。不过运行了几个周天,魏无羡便感觉脑海中那一直隐隐作痛、如同针扎般的感觉大大缓解,思绪也清晰了许多。疲惫感虽在,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枯竭。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有心思仔细打量这间“归藏静室”。
目光首先落在两侧的书架上。他起身走过去,小心地取下其中一卷暗黄色卷轴。卷轴入手沉重,质地非纸非帛,触手冰凉柔韧,像是某种特制的兽皮或丝织物。解开那奇特的、会自动松脱的丝线捆扎,缓缓展开。
卷轴上以工整端丽、风骨铮然的笔迹,记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推演图、以及一些关于地脉、阴煞、魂魄转化之力的研究心得。字迹与蓝翼绢帛上的一致,但内容更加艰深晦涩,许多术语和推演魏无羡根本看不懂,只能隐约感觉涉及到极其高深玄奥的禁术原理,甚至……有些地方,与他所知的鬼道之术,在“利用阴煞之力”的某些底层逻辑上,隐隐有相通之处,却又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更加堂皇却也更加危险的方向。
这显然是蓝翼前辈当年在此闭关时,研究“镇冥墟”和“血魄转生”邪阵留下的手稿。其中或许藏着破解此地危局的关键,但绝非他此刻状态能参悟。
魏无羡小心地将卷轴卷好放回,又看向另一个玉匣。匣内空空,只在底部角落,留有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散发出极淡的、清心宁神的药香。是丹药残留?蓝翼前辈当年服用的疗伤丹药?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了静室最内侧的神龛,以及龛中那柄素黑短剑。
短剑样式古朴,无鞘无穗,就那样静静地横在神龛之中。但魏无羡能感觉到,这柄剑散发出的气息,与外面玉璧中的“镇岳”同源,却更加内敛深沉,仿佛将所有锋芒与力量都深深蕴藏,唯有剑身靠近剑柄处,一道细如发丝、却深刻入骨的陈旧裂痕,诉说着它曾经历过的惨烈战斗。
这恐怕是蓝翼前辈随身佩戴的佩剑,或者,是与“镇岳”配套的副剑?
他恭敬地对着神龛行了一礼,没有贸然去动那柄剑。蓝翼前辈既然将其供于此地,必有深意。
探查完静室,魏无羡重新坐回蓝忘机身边。疲乏再次涌上,但他不敢深睡,只是闭目养神,保持着对外界(虽然此刻外界已被隔绝)和蓝忘机状态的一丝警觉。
时间在绝对的静谧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