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了搀扶他的魏无羡,站直了身体。不顾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不顾神魂创伤如同万针攒刺,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不再是湛蓝灵力,而是逼出了一点凝聚了他此刻全部意志、全部神魂本源、混合着玉佩月白微光与自身淡金色血脉之力的——一点精粹到极致、也凛冽到极致的金白光点!
然后,他一步踏前,无视了扑面而来的血雾邪影,无视了玉璧上古剑的铮鸣与阵法的血光,指尖那点金白光点,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虽死无悔的气势,不是点向血雾,不是点向古剑,而是——
径直点向了玉璧表面,古剑剑锋旁边,一处之前毫无异常、此刻却在阵法血光映照下,隐约显露出一丝极其细微裂隙的位置!
“破妄,归真!”
他低喝出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律令!
指尖金白光点,没入裂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汹涌的血雾邪影停滞在半空。
铮鸣的古剑僵直在璧中。
狂暴的阵法血光凝固在纹路里。
落下的碎石悬浮在空中。
只有那点金白光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玉璧内部,在那错综复杂的暗红阵法脉络深处,荡漾开一圈圈纯净的、温润的、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狂暴的血光如同被净化般迅速黯淡、消退;狰狞的阵法纹路如同被抚平般变得柔和、规整;那血雾邪影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彻底溃散、蒸发。
而玉璧中央,那柄古剑,在涟漪的浸润下,凛冽的寒光渐渐收敛,痛苦的铮鸣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剑身不再挣扎,稳稳地嵌在玉璧之中,仿佛与这焕然一新的封印阵法,重新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整个岩洞,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水滴落入潭中的“滴答”声,依旧清脆,规律。
玉璧表面,玄黑如故,银白光点静谧闪烁,再无一丝邪异气息。
蓝忘机保持着点出的姿势,僵立了片刻,然后,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蓝湛!”魏无羡一把抱住他,只觉他身体冰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安宁的神情。
而蓝忘机指尖点中的那处玉璧裂隙,此刻,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拳头通过的、幽深的孔洞。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平和的古老灵力,从孔洞中缓缓流淌而出,带着一种抚慰神魂、滋养灵韵的温和力量,笼罩了蓝忘机,也拂过了魏无羡。
同时,一个极其苍老、温和、却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女子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两人的神魂深处,轻轻响起:
“后世子孙……尔等……已过‘心魔’之试。此剑名‘镇岳’,乃吾与同道封镇‘墟眼’残秽之器。玉璧之后,乃‘归藏静室’,为吾当年闭关养伤、亦为后来者暂避之所……循此灵力……可入……”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玉璧上的孔洞,缓缓弥合,恢复如初。
只留下那温和的古老灵力,依旧缓缓流淌,如同无声的指引。
魏无羡抱着昏迷过去、但气息终于彻底平稳下来的蓝忘机,望着那面静谧的玄黑玉璧,久久无言。
心魔之试……镇岳剑……墟眼残秽……归藏静室……
原来,方才那一切惊心动魄的异变,那血雾邪影,竟是封印本身对触碰者心性与血脉的考验?是蓝翼前辈留下的、甄别“后人”与“邪佞”的最后一道屏障?
蓝忘机以自身最纯粹的本源与意志,通过了考验,激活了真正的后路。
魏无羡低头,看着怀中蓝忘机苍白却平静的睡颜,又抬头望向玉璧,心中百感交集。
绝境未出,前路依然未知。
但至少,他们暂时……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