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起。
不是来自阴虎符的低语,也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意识。
是蓝忘机。
那声音如此之轻,几不可闻,却像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金线,猛地刺破了粘稠的黑暗与诱惑,缠绕上魏无羡即将涣散的神智。
蓝湛……还在。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那蠢蠢欲动的、对毁灭力量的渴望。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这种东西蛊惑?如果他沉沦了,变成那种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怪物,蓝忘机怎么办?他拼死护住他,难道就是为了看他变成另一个“伪傀”或者更可怕的东西吗?
不!
魏无羡的意识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抗拒!他不再去想温暖,不去想光明,而是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志,凝聚成最尖锐的一根“刺”,狠狠扎向那试图浸染他的、阴冷粘稠的“意”!
“滚出去!”
无声的咆哮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嗡——!”
胸口的阴虎符残片猛地一震!那股冰冷粘稠的“意”如同受惊的毒蛇,骤然回缩,重新蜷伏进残片深处,只留下更深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甘与躁动。
低语消失了。破碎的画面消散了。
魏无羡的意识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次沉向黑暗的深渊。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感觉到一只手,冰凉、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摸索着,握住了他同样冰冷的手。
是蓝忘机的手。
虽然无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的力量。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那无边的冰冷与孤寂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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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过了很久。
魏无羡是被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甬道特有的、模糊的昏暗。但这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存在——疼痛依旧,虚弱依旧,但意识已经重新聚合,虽然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好歹还算完整。
他立刻侧头看向身旁。
蓝忘机半靠在他们之前倚靠的岩壁上,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琉璃色的眼眸黯淡无光,里面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他正捂着嘴,压抑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添痛苦之色。他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魏无羡的左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蓝湛!”魏无羡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再次被疼痛和虚弱击败,只能勉强侧过身,用没被握住的手撑起上半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蓝忘机咳了一阵,才勉强平复喘息,他看向魏无羡,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迅速凝聚起焦点,上下扫视魏无羡,尤其是在他胸口和握着鹤影簪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方才……”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刚才魏无羡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极其危险的气息波动。
魏无羡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不想让蓝忘机知道阴虎符残片的事,尤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差点被其蛊惑。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避重就轻:“没什么……就是这破簪子,刚才好像又抽风了一下,震得我吐血。”他指了指胸前衣襟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又晃了晃手中那支碧绿中似乎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暗红的鹤影簪。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鹤影簪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自然能看出魏无羡有所隐瞒,那气息绝非鹤影簪所有。但他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神魂虽因魏无羡之前的努力和阴虎符残片最后的对抗干扰而免于被壁画摄走,却也虚弱到了极点,连深入探查魏无羡身体状况都做不到。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魏无羡的手,低声道:“勿再……妄动。”
语气是惯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