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心脏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将蓝忘机放平,让他靠墙躺好,又仔细感应了一下他的状况,确认暂时无虞后,才咬着牙,用右臂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朝着镇龙剑爬去。
仅仅是几丈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每挪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尤其是左臂,那阴冷沉坠感几乎要将他拖垮。汗水混着血污,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发和破碎的衣襟。
终于,他爬到了镇龙剑旁。
近距离看去,剑身上的裂痕触目惊心,有些甚至深及剑身一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开。唯有那个闪烁着黯淡金光的古老印记,显得格外不同。它并非镌刻在表面,更像是剑身铸造时便天然生成、后来又经过某种力量加持的内蕴纹路,形状像一个极其简化的、首尾相衔的龙形,又像是一个扭曲的“镇”字古篆。
魏无羡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悬在印记上方,不敢轻易触碰。他闭上眼,将仅存的一丝微弱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点暗金光芒。
神识接触的刹那——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流,顺着神识反馈回来。
那意念残缺、断续、充满岁月磨损的痕迹,但依然能捕捉到其中蕴含的核心信息:
“……镇封……地窍……龙怨……失衡……”
“……血祭逆冲……灵基损毁……器灵将散……”
“……然……镇守之责未尽……地脉未平……邪秽未靖……”
“……需……继任者……承其‘势’……续其‘责’……”
“……或……以纯净之灵、坚韧之魂为引……重燃余烬……暂固封印……以待……天时……”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点暗金光晕也如同燃尽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剑身上那个古老的印记,颜色似乎又黯淡了几分,几乎与周围的裂痕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魏无羡收回神识,脸色变幻不定。
这镇龙剑残留的最后一点“灵识”,传达的意思很明确:它本身因为镇压失败邪术和地脉龙怨太久,又在蓝忘机献祭催动下给予墓主残魂最后一击,已经濒临彻底损毁,其内蕴的“器灵”即将消散。但它镇守此地、稳固地脉、压制邪秽的“职责”尚未完成,地下的隐患并未根除(可能只是暂时被压制或失去了主脑)。
它给出了两个模糊的“建议”:
一是寻找“继任者”,继承它的“势”与“责”,也就是找到另一件类似功效的镇器或方法,接替它的工作。但这显然远水解不了近渴。
二是以“纯净之灵、坚韧之魂”为引子,重新点燃它即将消散的“余烬”,让它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发挥一部分镇封之力,暂时稳固住这里的局面,为后续处理争取时间。但这无疑需要付出代价,很可能是引子本身的灵魂或生命力量。
纯净之灵、坚韧之魂……
魏无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蓝忘机。
蓝忘机的灵台神魂,自然是世间少有的纯净坚韧。但是……他现在的状态,还能承受这种“引子”的消耗吗?这会不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若是不这么做,镇龙剑彻底崩毁,这地下被暂时压制的邪秽和紊乱地脉,会不会再次爆发?到那时,他们两个重伤垂死之人,又该如何应对?而且,那“重燃余烬、暂固封印”,或许也能为蓝忘机争取到更稳定的环境,让他体内那危险的邪力平衡维持得更久一些,等待……或许存在的转机?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一个用未知风险去赌另一线微茫生机的赌局。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苍白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手中这柄布满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凡铁碎片的古剑。左臂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