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传来沉闷的涛声,像是有巨大的水祟正在靠近。少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半张纸:“娘留给我的,说看不懂上面的字……”
纸上是用朱砂画的符阵,边缘题着行小字:“以玉琮为引,聚水祟怨气,可撼莲花坞根基。”字迹扭曲,却能认出是李嵩的手笔。
“他想用水祟毁了莲花坞。”魏无羡将纸凑到玉琮前,符阵与玉琮的水纹产生共鸣,发出刺眼的光,“这玉琮根本不是镇水祟的,是养水祟的容器!”
玉琮剧烈震颤,表面的水纹开始倒流,无数怨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在庙外凝成巨大的水怪虚影,张开的巨口能吞下整艘渔船。少年吓得躲到魏无羡身后,却仍紧紧攥着母亲的玉佩:“娘说的水神,就是这东西?”
“是被它害死的冤魂聚成的怪物。”魏无羡吹起陈情,笛音如利刃剖开怨气,“但它也记着真相,你看——”
水怪的虚影里浮现出李嵩被水祟拖入湖中的画面,挣扎的姿态与他当年推人下水时如出一辙。“报应。”少年轻声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带着释然。
玉琮在笛音中渐渐失去光泽,最后化作块普通的青石,表面的水纹彻底消失。庙外的涛声平息,芦苇荡恢复了平静,只有风穿过芦叶的声音,像无数冤魂终于得以叹息。
魏无羡把装玉佩的盒子递给少年:“我带你回莲花坞,江澄会给你和这些族人一个交代。”他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玉佩与盒中残片拼合,突然觉得这水神庙的阴冷,或许从来不是来自水祟,而是来自人心的贪婪与残忍。
夕阳沉入湖面时,两人走出芦苇荡,远处的莲花坞灯火渐起,像落在水面的星子。少年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水神庙的方向深深一拜,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新系的江氏玉佩——是魏无羡把自己那枚缺角的送了他,拼起来正好是朵完整的莲花。
“走吧。”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该回家了。”
少年用力点头,攥紧了手中的盒子,里面的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像那些被铭记的名字,终于能跟着他,走向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