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被锻造的价值,哪怕这价值最初仅仅体现在跑得快一点这种最基本的要求上。
这一夜,林雅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窗外的嘶吼声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钻入耳膜;白天的血腥记忆和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依旧像冰冷的潮水般阵阵涌来。
但这一次,在那片熟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泥沼中,顽强地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却持续不灭的火苗。
那是希望,是对自身可能性的微弱确信,是对明天清晨那场注定痛苦的晨跑的期盼,甚至夹杂着一丝自虐般的渴望,渴望用疲惫和痛苦来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孱弱,知道自己的体力可能根本无法支撑她跟上季夏那看似轻松的脚步,知道自己很可能跑不了几步就会狼狈地摔倒在地,喘得像条濒死的狗。
但她必须试试。
哪怕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失败,哪怕换来的只是季夏更加冷漠的目光,这个过程本身,这种试图挣扎、试图改变的努力,对于几乎已经放弃自我的她来说,就是一种救赎。
她紧紧抱着那根冰冷的桌腿,如同溺水者抱着最后一根浮木,在恐惧与希望交织的混沌中,艰难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