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的湿冷中,混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
不仅仅是远处飘来的硝烟和血腥,更有一种淡淡的、如同腐烂肉块放置过久的甜腥气,若有若无,却直冲脑门,令人作呕。
远处城市的喧嚣如同一个垂死巨人的哀嚎,而近处,则是被放大到极致的死寂,只有风声凄厉地穿过废弃厂房的破洞和一人多高的荒草,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呜咽,每一丝声响都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根据小七在视野中投射出的半透明路径指引,季夏猫下腰,身体重心压低,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利用废弃的砖垛、生锈的机器残骸和半塌的围墙作为掩体,快速而无声地向前移动。
她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心选择,落脚轻盈,尽量避免踩到积水或碎石。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狂跳,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让她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耳朵捕捉着风声雨声之外任何一丝异响,眼睛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远处一声突然响起的玻璃破碎声,让她瞬间僵直,紧贴墙壁,屏息凝神,直到确认没有威胁靠近,才再次如影子般向前窜去。
穿过最后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根据小七的提示,她在一个废弃仓库前的空地上,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东西……依稀能看出曾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男人,身材中等。
但此刻,它的工装服被撕扯得褴褛不堪,浸染着大片大片已经发黑凝固的血污,以及新鲜黏湿的暗红色。
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甚至隐隐透着一种污秽的青紫色。
脸庞扭曲,一双眼睛完全浑浊,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翳,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种空洞的死寂。
嘴巴不自然地咧开,露出沾着暗红色肉屑和不明粘液的牙齿,喉咙深处持续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低沉而执着的嘶吼。
它的一条腿似乎受了重伤,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曲着,导致它的行动异常蹒跚、拖沓,正漫无目的地在空地上打转,偶尔会撞到废弃的油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就是丧尸。
季夏躲在一堵断墙后,屏住呼吸,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记录和分析着眼前这噩梦般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