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有两个选择,要么从土路突围,要么从海道遁逃。土路有老鲍扼守,海上有海警列阵。进退维谷,他插翅难飞。可潮水涨到一半,红树林霎时炸起一阵扑棱,海鸟从翁郁中惊起,扑棱棱四散惊逃。

严菁菁心头一沉。

这是有人在林子里杀了生,血味弥漫,惊动了栖鸟。薛连生杀的是什么,野鸭,水蛇,还是一一

“严队!"耳麦里韩涛变了音调,“潮水里有人!”严菁菁蓦地扭头,水面浮着一团黑。

漂近了,才看清是一具尸。

渔裤裹身,四肢泡得白惨惨,脸朝下趴着,背心插着根鱼叉,木柄上歪歪扭扭刻着个薛字。

那是薛连生的堂弟。

他杀了报信的人,杀了知悉他行藏的人。尸体插着柄黑红鱼叉,成了个浮标,随着浪头载浮载沉,指明方向。

海风贴面刮来,严箐箐忽然明白薛连生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了,他不是在逃,他是在清场。

老鲍衔着烟,“这小子狠。亲堂弟说杀就杀。”薛连生这种人,骨子里浸透了水性的桀骜,宁葬身鱼腹,也不会伏诛在岸。严箐箐按着耳麦,“海警那边注意,涨潮之后,所有渔船出港都要查,不要有遗漏。”

耳麦里传来海警的回话,“明白。”

警船泊在海面深处,轮廓像浮动的铁塔。此时乌云叠嶂,沉沉压走了曙光,风愈烈,浪愈急,一下下掼着滩涂,芦苇东倒西歪,恋窣哀鸣。“严队该撤了,这里要淹了。”

严箐箐转身回返,走出几步兀的一滞,回头看红树林。林里黑沉,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分明觉出有一双眼,从黟幽中盯着她。薛连生还在里头。

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这便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博弈,看谁先沉不住气,看谁先犯错,看谁先死。

薛莲生烧东西的时候,浓烟自泵房的豁口袅袅而出,被热成像仪攫个正着,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们看见。会不会走滩涂,滩涂太慢,走水道,水道逼仄,渔火稠密,随便一艘船便能将他堵在港汊里。那里有问题,哪里有疏忽才能让薛连生如此桀骜。

严菁菁脑中电光石火,倏地拢住了某条脉络,“海警那边今天谁值班?”周牧接茬,“海警三大队,副大队长陈海樵。”“陈海樵和薛连生,有什么关系?”

“一个村的。”

严菁菁举起对讲,“海警方面切换频段,直接连线指挥中心。让信息科查陈海樵近半年的资金流向,通话记录,社交轨迹,快。”信息科领了号令,调剂各方齐头并进,分秒不耽误。约十分钟后,指挥中心回传了消息:陈海樵,男,四十七岁,海警三大队副大队长,跟薛连生同村,两人曾合伙经营过一条渔船。近三个月开始,陈海樵个人账户有六笔现金存入,累计十三万。存入地点是邻县三家不同的银行网点,每次都是柜台现金交易,交易人戴口罩,但从眼部轮廓判断不是陈海樵本人,通话记录显示,他与薛连生近半年没有直接通话,但与薛连生堂弟有过七次通话,最后一次是今日凌晨四点二十分。

四时二十分,恰是薛连生老年机发出的信息时刻。短信递至堂弟,堂弟转达陈海樵。陈海樵今日值勤,警船锚泊外海,只需他一个手势,船就能"恰好"在关键时刻离开巡逻位置。

潮水已漫过红树林的虬根,正溯干而上,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淹没一半。土路有老鲍,海上有海警。可现在,海上那条巡弋路,已经不是她的路了。“海警方面的行动,此刻交由指挥中枢全权调度。陈海樵不能动,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漏消息。二组,热成像还有没有信号?”“没了,“韩涛声音仓促,“潮水一涨,温度全混了。”“各组注意,薛连生等的是涨潮至高点,从水里走,会比岸上快三倍。他水性好,能憋气四分钟以上。他会从水下穿过红树林,在滩涂另一侧冒头,然后往外海游。”

“那咱……要不现在摁住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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