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玲蹙眉,咬着嘴皮闷头想,“夹了……一些缴费单子,还有一张照片,她女儿的照片。”
“啥样子?”严菁菁像在哄睡。
“就……普通生活照,小姑娘嘛,扎两根辫子,哪个公园里拍的。”王美玲忽然顿住了,“等等……照片背面有东西的,好像写了一行字……”
“写啥?”
“我记不清了……什么平安长大,类似的……”王美玲揉着太阳穴,“时间太长了,我就瞄了一眼。”
严菁菁点点头,不再问。她转身又颔首看婚纱照,指关节轻轻敲着玻璃。
咚,咚,咚。
又脆又空。
王美玲双目塞满了恐惧:“你……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你拍婚纱照那天,天好着没?”
“还……还好,晴天。”
“影楼里头冷不?”
“有点冷,那时候空调开得大。”
“给你化妆的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可对?”严菁菁声音越来越低,“她左手手腕有块胎记,红色的,像片枫叶。她给你梳头的时候,你看见那块胎记了。”
王美玲呼吸开始发急,胸口都有了波澜,“你……你怎么……”
“她梳得很慢,仔细得很。”严菁菁眼睛不眨,“一边梳,一边唱歌。歌的调子怪得很,你从来没听过。你问她哼的啥,她笑了笑没说话。”
王美玲的脸像刷了石灰,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只出气音,她甚至央求地看了眼蒋炎武。
“后来你挑照片的时候,有一张照片,你的脸有点糊。但你没在意,以为是拍照时候动了。照相馆老板说,可以修,你就让他修了。”
“是……是的……”王美玲抖得不成调。
“那张修好的照片,你拿回来以后,搁在啥地方了?”
王美玲瞳孔一缩,指甲盖已抠得没了血色。“我……我忘记了……”她避着视线,“可能……可能收在哪个箱子里了……”
“不。”严菁菁斩钉截铁,“你没忘。你把它烧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连蒋炎武都噤了声。他侧目严菁菁,又瞥向惊惧无措的王美玲,脑中那根弦绷若满弓,这些细枝末节,严菁菁绝无可能提前织就,可眼前王美玲那副见了诈尸的反应,却又真实得掺不进半点假。
王美玲彻底瘫在沙发上,像抽走了脊骨。她不再掩饰,也不再辩驳。
“为什么烧?”蒋炎武沉声问。
王美玲哭了很久,抽抽噎噎,“因为……那张照片……不对劲呀……”
“怎么不对劲?”
“拿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表妹来做客,”王美玲抹了把眼泪,“我把照片给她看,想一起欣赏的……然后……然后发现,照片里我的脸……变了。”
“变了?”
“不是完全变成别人……”王美玲闭上眼,仿佛那画面烫人,“就是……感觉不像我了。眼睛好像大了点,嘴角的弧度也不对……而且……而且照片的背景里,多了一个人。”
蒋炎武心一紧,“什么人?”
“一个女人的影子。”王美玲死死抓着裤缝,“就在我身后头,窗帘那里,很淡的,但看得出是个女人,穿着老式的衣裳,还不是扎着头发,是,是梳着髻……我当时吓死了,以为是眼花,拿给我表妹看,我表妹也说看见了……”
她睁开眼,塞满了经年的恐惧:“我去照相馆问,老板说可能是底片曝光有问题,答应给我重新洗。但我心里膈应,就把那张照片烧了。后来重洗的拿回来,就正常了,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张。”
蒋炎武看向玻璃柜里的婚纱照。照片里的王美玲笑靥如花,背景是影楼千篇一律的布景,罗马柱、假花、柔光。
没任何异常。
“这事儿,”蒋炎武问,“跟你丈夫说过吗?”
“没。”王美玲摇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