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当她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时了。
她不放心躺在病房里的少年,急急地赶过去查看。
病房护士看到她来,向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孟小姐,你的朋友已经醒了,医生又简单地问诊一次,没有大问题,今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
“哦,好,谢谢。”孟瑰放缓步子,向那位护士点头致意。
她轻轻推门走进病房,屋里,明耀的阳光将病房照得分外地亮,亮到她连他浓密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藏在里面的情绪淡淡的,带着某种平静的抽离感,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个暴力危险的事情,只是讲在书中的一段故事,从未出现在他身上。
那种淡淡的情绪传染到了孟瑰,她鼻尖一酸,心底莫名地开始抽痛。
他看起来很年轻,身上却没有半丝年轻人该有的蓬勃和朝气,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也只有清瘦的骨架,他像是经历过什么极惨痛的事情,对疼痛竟如此无知无觉。
许是留意到开门声,少年缓缓向孟瑰的方向侧头,目光刚触及到她的轮廓,嘴角的弧度便愉悦上扬。
就像沉寂的夜空突然亮起一颗闪光的星。
“姐姐。”他使力让自己坐起:“谢谢你。”
面对少年的道谢,孟瑰心里十分愧疚:“不不,你救了我,是我连累了你,我应当谢谢你才对。”
“…你想今天出院吗?”孟瑰想起护士的话,寻求少年的意见。
少年点头,孩子气地眨了眨眼。
于是,孟瑰飞速办好一切手续,临走前又请医生多开几支口服营养剂。
坐在光屏电脑前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再一次重复医嘱:“虽然没有脏器损伤,但是肩胛的瘀伤不能轻视,每天要记得擦药,饮食避免辛辣…”
孟瑰:“谢谢医生,记住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孟瑰询问少年的家庭住址,少年犹豫片刻,扯开话题:“我在居民区门口的超市下车就好。”
“不行。”孟瑰认为他这个样子不适合独自步行回家,决定要将人送到家门口,于是继续追问:“告诉我具体的地点,你身上有伤,别再走动了,让师傅直接开过去。”
“谢谢姐姐,真的不用,我没事。”少年眼眶微红,一直倔强地不肯说出准确位置。
“有没有事你说的不算,医生说得算,听话,你的家在哪里,可以不用报详细的楼层号。”孟瑰没有退步,执意询问地址。
少年倔强地别过脸,不肯吐露半个字。
“小伙子。”开车的司机有些看不下去,帮着孟瑰说话:“听意思,你们住得很近,邻里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人家姑娘也是一片好意,你真的不用这样见外。”
“真的…不需要…”少年抿着唇,语调有些丧气。
急脾气的司机有些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嗓门忍不住拔高几分:“家庭住址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知道了又不能欺负了你去,怎么,没有家吗!”
话音刚落,车厢内瞬间安静,只有车辆引擎的低鸣声。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孟瑰和少年,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问:“…真的…没有家?”
少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点了点头,又摇头,声音轻得像半空中的灰尘:“有的,但是忘记在哪里了。”
孟瑰听得一头雾水,她侧脸看向少年,下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少年转过脸,神情有些落寞,:“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许多记忆都消失了,我只隐约记得家的方位,记得街区的布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门牌号。”
“可是许多年过去了,附近也没有我认识的和认识我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下塌:“我最近一直住在超市旁的地下停车场里。”
孟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