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吧。”李老站起身,从随身的一个紫檀匣子里,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杯子,放在中央的长案上。
那杯子不过巴掌大小,釉色天青,温润如玉,开片细密自然,造型简约到极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古之气。
“这是去年在海外一个拍拍上偶然所得,疑似宋汝窑天青釉盏托。”李老道,“请诸位帮忙掌掌眼。”
宋汝窑!“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作将来”,存世极少,件件是国宝!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仔细观看。釉色、开片、造型、底足无不透着宋代极简美学的巅峰气质。
林浩也凑近,左眼微凝。杯子内部结构致密,釉层肥厚莹润,天青色宝光纯正柔和,确实是宋代特征。但在杯子底部与盏托连接处一个极细微的磨损痕迹下,左眼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宋代的釉料接缝,以及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现代烧造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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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者看后,都微微点头,面露赞叹之色。青阳子道长也轻声道:“釉色如玉,开片如冰,气韵高古,确是汝窑风骨。李兄好机缘。”
金三爷更是大声道:“开门到代的宋汝窑!李老,这东西可了不得!您这是捡了大漏啊!”
李老脸上也露出笑容,显然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林浩却陷入了犹豫。说,还是不说?
说,必然得罪李老和金三爷,也可能让其他专家难堪。不说,李老可能一直蒙在鼓里,甚至可能高价转手,坑了别人。
他看了一眼唐老爷子。唐老爷子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鼓励。
林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李老拱手道:“李老,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将盏托借我一观?”
李老有些意外,但还是递了过去。
林浩拿起盏托,没有看釉色开片,而是翻过来,仔细查看底部连接处的磨损,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处极细微的接缝边缘(动作极轻,不会造成损伤)。
“林小友,看出什么了?”李老问道,语气有些不悦,觉得林浩在故弄玄虚。
林浩放下盏托,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李老和在场的各位前辈,缓缓道:“李老,此物釉色、开片、气韵,确已达宋汝窑神髓,几可乱真。修复者的技艺,已近鬼神之境。”
“修复?”李老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是修复品?”
众人也皆是一惊。
“不错。”林浩指着底部那处接缝,“此处磨损,看似自然,但细观之下,釉面过渡略显微妙差异。晚辈曾有幸见过几件出土的宋瓷残件修复标本,这种程度的修复,通常会在连接处留下难以完全消除的‘接痕’,只是被高超的做旧手法掩盖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老,语气诚恳:“李老,此物神韵绝佳,足以作为顶级标本收藏研究。但其市场流通价值,与完整传世宋汝窑,恐有云泥之别。晚辈斗胆直言,是不希望前辈因此物在后续交易中产生误解或损失。
他没有直接说“假”,而是强调是“顶级修复品”,既点明了问题,又给了李老足够的面子。
李老脸色变幻,拿起盏托,再次凑到眼前,用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死死盯着林浩指出的那处接缝。看了足足几分钟,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果然果然有极细微的色差和釉料堆积”李老颓然放下放大镜,长叹一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林小友,多谢你直言相告!否则,老夫真要闹大笑话了!”
他看向林浩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青阳子道长等人也重新审视那盏托,纷纷点头,看向林浩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和赞赏。能在这种场合,顶着压力,看出连他们都险些忽略的顶级修复痕迹,这份眼力和胆识,确实配得上“天才”之名。
金三爷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