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触感,是他与这炼狱人间唯一的联系。
灵堂内,白烛高烧,光线昏黄跳跃,将白映雪的身影投在挂满忠烈牌位的冰冷石壁上,拉得细长而孤寂。权忠、陈玄礼、傅三爷(重伤昏迷牌位提前立上冲喜)、枭、隼、赵龙…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烛味、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白映雪就站在这些牌位前。她没有看担架上的丈夫,只是背对着众人,纤细的手指缓缓拂过冰冷的灵牌,指尖在“权忠”和“陈玄礼”的名字上长久停留。宽大的素白衣袍已掩不住腹部的浑圆高耸,权靖烽在母腹中的躁动从未如此刻般激烈而清晰,带着一种新生的、愤怒的力量,一次次撞击着她的掌心,仿佛在催促,在呐喊。
王有禄快步上前,低声汇报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李把头死士队传回第一道‘地听’密讯!循念玄血符指引,于黑石隘外七十里‘鬼见愁’峡谷,发现倭寇‘亡者行军’废弃营地!焚烧残留器物无数!截杀疑似携带菌株逃逸倭兵三人!尽焚之!并…发现小股倭寇掩护撤离之痕迹,似有重要器物转移,李把头已带精锐小队咬上去了!”
“陈先生确认,影佐药水系‘渊海红藻’所制!此物生于深海火山,乃天生克菌神物!大当家海上血战,焚毁倭寇运输船‘北雪丸’,重创护航舰!墨甲…墨甲最后传讯…似为夺取红藻本源,强行冲击燃烧货轮…信号…中断了…”最后一句,王有禄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痛和不确定。
信号中断!墨甲冲击燃烧的货轮!权世勋(长子)生死未卜!
担架上的权世勋(幼子)身体猛地一颤,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模糊的、痛苦的呜咽,紧闭的眼角渗出混着血丝的泪。
灵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的燃烧声和白映雪指尖划过灵牌的细微摩擦声。
良久,白映雪缓缓转过身。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映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泪水,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历经血火淬炼后的、冰冷到极致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那即将喷发的熔岩。她的目光扫过担架上生死不知的丈夫,扫过灵堂上密密麻麻的牌位,最后,落在自己高隆的腹部。掌心下,权靖烽的踢动带着一种与这肃杀灵堂格格不入的、磅礴的生命力。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缓缓走到主位前,那里供奉着原本在权世勋(幼子)手上,白权两家象征家主的玉韘。她伸出手,没有触碰玉韘,而是珍而重之地取下了发髻间那支金镶修复的玉簪——白映雪身份的象征,也是白家掌权的信物之一。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将玉簪…缓缓地、坚定地…簪在了自己如瀑的青丝之上。不再是为了仪容,而是一种宣告,一种传承。
“传令。”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回荡在肃穆的灵堂,如同金铁交鸣:
“一、举哀!为权忠、为陈玄礼、为傅三爷、为枭、为隼、为所有战死之英魂!灵前血酒,不饮尽,仇不息!”
“二、集全堡之力,助陈清河!解析红藻之秘!以赤焰草为基,以红藻为引,不惜代价,炼出真正可灭杀‘冰髓菌’之药!药成之日,名为——‘靖烽散’!”
“三、通告怒海!生要见人,死要见甲!全力搜寻权大当家与墨甲踪迹!活,接他回家!死…带他归鞘!”
“四、盘龙垒自即日起,外松内紧!所有力量,转入地堡深层!静待李振彪死士队最终讯息,静待…‘靖烽散’成!”
她最后将手覆上腹部,感受着那强有力的生命脉动,目光穿透灵堂的昏暗,仿佛看到了西北风雪中李振彪焚烧的烈焰,看到了渤海深渊里兄长搏杀的怒涛,看到了实验室中陈清河呕心沥血的灯火。
“此役未终,然曙光已现。这血海深仇,这万千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