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都蔫了…粮价…怕是要涨啊!”
定州城最大的“广丰”粮行内,掌柜杜怀仁(杜彪的族叔,表面中立,实则暗通款曲)正端着紫砂壶,眯着眼听着几个相熟粮商的窃窃私语,胖脸上看不出喜怒。一个小伙计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杜怀仁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壶,慢悠悠地踱到柜台前,拿起一块水牌,用朱笔将“粳米”、“白面”、“高粱”等主要粮食品种的价格,悄然抹去旧数,换上了比昨日高出整整一成的新价!
“杜掌柜?这…这价涨得也太快了吧?” 一个老主顾惊愕地问道。
杜怀仁皮笑肉不笑:“哎哟,老主顾,您有所不知啊!今年天旱,收成怕是不好,南边也不太平,运粮的路子…唉,难啊!我们这进价也是一天一个样,不涨点,喝西北风去?” 他话里有话,暗示着粮源紧张。
与此同时,定州城另一处更隐蔽的宅院内。影佐平一郎换上了一身考究的和服,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慢条斯理地煮着抹茶。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正是定州乃至冀中最大的地下钱庄“汇通银号”的幕后东家——金四爷。杜彪则像个门神一样垂手立在影佐身后。
“金桑,消息,想必已经收到了?” 影佐将一碗碧绿的抹茶推到金四爷面前,声音平淡。
金四爷端起茶碗,嗅了嗅茶香,脸上带着商人精明的笑容:“影佐先生的消息,自然是灵通的。白家…这次怕是真的伤了元气了。”
“粮道一断,人心必乱。” 影佐用竹筅缓缓搅动着茶汤,动作优雅,“冀中大地,粮为根本。白家靠‘平价布’聚拢的人心,根基在粮。粮价一涨,织布染布的成本就跟着涨,他们的‘平价布’还能平多久?织户染工没了活路,联盟自然瓦解。”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毒蛇,“汇通银号,掌控着定州乃至周边大半的银钱流通。此时,若能对粮商…适当‘输血’,助其周转,让他们有底气…囤货居奇,这粮价的水涨船高,岂非顺理成章?”
金四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影佐先生的意思是…低息放贷,推波助澜?”
“不,” 影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是无息。甚至…可以贴息。损失的部分,‘旭光’商社会以其他方式补偿给金桑。我们要的,是粮价飞涨,是民心恐慌,是白家苦心经营的联盟…从内部崩解!” 他放下竹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金桑能否让这‘水’,涨得足够快,足够高?”
金四爷看着影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影佐身后杜彪那隐含威胁的眼神,心中权衡利弊。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潜在的威胁,让他很快做出了选择。他放下茶碗,脸上堆起更深的笑容:“影佐先生放心!汇通银号,最擅长的就是…‘通汇’之道!这粮价之水,包在鄙人身上!”
一场针对白家经济命脉的、由粮价引发的金融风暴,在影佐的精心策划和金四爷的黑手推动下,于定州悄然拉开了序幕。
(三) 幼虎裂眦,怒海请缨 (西席小院 \/ 映雪斋)
“断水”刀被权世勋(长子)狠狠劈在院中一棵碗口粗的枣树上!刀身深深嵌入树干,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纷飞!他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胶东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吞噬了自家兄弟和粮食的罪恶之海!
“疤脸!兄弟!”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杀意!晋南的血还未冷,胶东又添新仇!东洋人!又是东洋人!他们像附骨之蛆,像贪婪的豺狼,一次又一次地撕咬白家的血肉!
他猛地拔出刀,转身,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直冲向映雪斋!守卫的护院被他身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