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的铁门。
铁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又窄又陡。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著脚下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地下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水泥墙面,水泥地面。靠墙立著一个铁皮柜,一人高,两米宽。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柜门。
柜子里码著一摞摞档案盒。
他抽出最上面一个,打开。
里面是照片。
几十张照片,用透明塑胶袋装著。照片上是孩子,一个个笑得天真。
他翻到第三张。
小女孩,五岁,穿红色棉袄,扎两个小辫。对著镜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照片。
转出。
那个词是他发明的。
比“送走”好听。
小燕转出之后去了哪儿,他不知道。买家没说过,他也从不问。
他只知道,那单生意收了四十五万。
他合上档案盒,放回柜子。
又抽出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一连翻了十几个档案盒。
每翻一个,就看见一张脸。
那些脸他都记得。
不是刻意记的,是忘不掉。
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晚上,他会梦到这些脸。梦里的他们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醒来后他就喝一杯酒,继续睡。
二十年了,习惯了。
他合上最后一个档案盒,放回柜子。
锁好柜门。
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住了。
楼梯上方,铁门还开著。
但月光照进来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一个孩子。
七八岁,男孩,穿著睡衣。
他站在门边,看著邱成安。
邱成安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的”
男孩没说话。
邱成安走上楼梯,走到男孩跟前。
他认出这孩子了。上个月新来的,父母离婚没人管,街道办送来的。不爱说话,整天一个人待著。
“回去睡觉。”邱成安说。
男孩还是看著他。
“你刚才在看什么”
邱成安皱眉。
“什么看什么我在地下室整理资料。你赶紧回去,別乱跑。”
男孩没动。
他盯著邱成安,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
“我看见你了。”他说。
“看见什么”
“看见你在看那些照片。”
邱成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照片你胡说什么”
“那些孩子的照片。”男孩说,“我都看见了。”
邱成安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这孩子什么时候下来的
他看见了多少
他知道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和男孩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回答。
“你知道那些照片是什么吗”
男孩还是不说话。
邱成安盯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