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入胸膛的闷响,象一块巨石砸进了凝固的空气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帧都清淅得残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才还沸腾着杀意与怒火的广场,此刻象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声音。
那些高举鱼叉、面目愤怒的鱼人岛居民,脸上的表情冻结了,然后像摔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空白的茫然,和骤然袭来的、冰锥般的惊悸。
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刚才到底都做了什么?!
那个被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被他们押上断头台,被他们要求处死的少年————
用身体,为他们敬爱的国王,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路飞——!!!”
草帽一伙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索隆的刀瞬间出鞘,山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娜美和乌索普、乔巴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陷入呆滞的卫兵下意识地拦住。
尼普顿王巨大的身躯剧烈一震,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扶住缓缓倒下的路飞。
掌心接触到温热的、迅速蔓延开的粘稠液体,他仿佛被烫到一般,却又不敢松开。
他低头,看着少年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和那双依旧清亮、只是带着点疲惫的眼睛,乙姬王妃温柔而坚定的面庞,从未如此清淅地浮现在脑海,与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重叠。
乙姬————你说得对————像太阳一样的人类,真的存————而我————我差点————
无边的悔恨和羞愧,如同深海的海沟,瞬间吞噬了这位国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广场上的民众,在那短暂的死寂和草帽一伙的悲鸣之后,并没有爆发出欢呼。
怎么可能发出声音?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不知是谁第一个,“当哪”一声,手中的鱼叉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象是传染了一样,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越来越多的武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没有痛哭,因为巨大的冲击让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暂时失去了。
也没有道歉,那两个字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只是,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垮,或瘫软在地,或缓缓地、沉重地跪了下来。
成千上万的鱼人和人鱼,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低着头,不敢再看处刑台,不敢再看那个流血的身影,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比刚才的喧嚣更令人窒息。
这是愧疚、是震撼、是无地自容的沉默。
“乔巴!快!!!”山治第一个冲到近前,眼睛赤红,对着还在努力想突破人群的小驯鹿大吼。
乔巴终于连滚爬爬地冲上了处刑台,瞬间进入了医生状态。
但当他看到路飞胸口的匕首和隐隐带着一丝紫色的血液时,他的蹄子颤斗起来。
“这、这毒————我从没见过!匕首的材质也很奇怪,好象能突破路飞的橡胶体质!”
乔巴手忙脚乱地拿出各种仪器和草药,眼泪已经在大眼睛里打转。
“需要立刻处理伤口,阻止毒素扩散,但是————但是————”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普通的毒对觉醒太阳神力后的路飞效果有限,但这来自英灵的剧毒和特制匕首,显然非同一般口“让我看看。”罗杰一步踏前,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