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城报纸发表过呢,自己咋知道人家?
她把那张六元的匯款单递还给閆解成,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著点安慰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能在《四九城日报上发表文章,已经很不错了。这说明你在写作上是有潜力的。《全国日报要求高,退稿也正常,別灰心,以后多学习,多积累,总会有机会的。”
“谢谢刘支书,我会继续努力的。”
閆解成接过匯款单,重新塞回书包,脸上依旧是那副失落的表情。
刘亚玲甚至脑补出閆解成为了怕在同学面前丟人,一个人偷偷跑到小树林看著退稿,偷偷哭泣的戏码。
她又鼓励了他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閆解成心里鬆了口气。
这第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用最小的,早已公开的成果,掩盖最大的,绝不能暴露的秘密,这一手“移花接木”玩得还算顺利。
然而,他低估了大学里消息传播的速度,也低估了“稿费”这两个字对中文系学生的吸引力。
到了晚上晚自习的时候,关於閆解成收到《全国日报来信的事情,经过刘亚玲无意间的“证实”和某些人的添油加醋,已经演变成了一个在全班流传的,细节清晰的“版本”。
閆解成,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本地同学,高中时就在《四九城日报上发表过文章,拿到了六块钱稿费。
六块钱啊。这相当於不少同学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於是他不自量力,竟然给《全国日报投稿,结果毫无疑问,被退稿了。信还挺厚,估计退回来的稿子不少。
这个“版本”既肯定了閆解成过去那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又將他此次的行为定性为好高騖远,完美地符合了大多数人“既羡慕又有点酸,同时还要踩一脚找平衡”的微妙心理。
不管哪个年代,文人相轻都是事实,惺惺相惜这个词就和文人没啥关係。
这些人没来踩閆解成一脚就算不错了。
而且在四九城大学,发表文章的多了去了,这个閆解成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高中就发表了,自己等人不能落后於人。
晚自习的教室里,虽然依旧安静,但气氛却有些异样。
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坐在角落里的閆解成,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同情,有轻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名为我也能行的火焰。
都是千军万马杀进四九城大学中文系的天之骄子,谁还没点文学梦和文字功底了?
你閆解成能在《四九城日报上发表文章,拿到六块钱,凭什么我们就不能?
六块钱虽然不是巨款,但在学生眼里,那是一笔可以改善生活,购买书籍,甚至带点自豪感给家里寄回去的“巨款”。
更重要的是,那代表著一种认可,一种在文学道路上迈出第一步的象徵。
既然閆解成行,那我肯定也行。
他投《四九城日报成功了,那我们也投。甚至,我们要投比他更早被录用的报纸,拿到比他更多的稿费。
一种无声的竞爭和投稿热潮,就在这个晚自习,在5801班悄然兴起。
当然,绝大多数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全国日报那种国家级平台暂时不敢想,但像《四九城日报,《青年文学报,《工人文艺这类省市级,受眾更明確的报刊,就成了他们首选的目標。
坐在閆解成斜前方的周文渊,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