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一步”
陆长风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随即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只觉身轻体健,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楼下传来些许响动。
陆长风推门下楼,只见厅中青黛已布好一桌精致午膳。
而一旁地上,雪衣正扑棱着翅膀,得意洋洋地用它的喙,一下一下轻啄着墨璃毛茸茸的耳朵。
墨璃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两只前爪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望着楼梯方向,见到陆长风出现,立刻发出“呜嘤”一声委屈的呜咽,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嗖”地窜进陆长风怀里,把小脑袋埋在他臂弯里蹭啊蹭,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雪衣!”
青黛哭笑不得,轻声道:“你怎么老是欺负墨璃?”
雪衣昂起小脑袋,理直气壮:“等它长大了,血脉觉醒,就该轮到它欺负我啦!我这叫先发制人,防患未然!现在不欺负它,以后岂不让它白占便宜?”
这歪理说得一套一套的,把青黛都噎住了。
陆长风忍俊不禁,一手轻轻抚摸着怀中墨璃以示安抚,另一手屈指,在得意洋洋的雪衣脑袋上弹了一记:“就冲你这做派,它长大了不欺负你才怪。吃饭。”
雪衣被弹得晃了晃,倒也不恼,乖乖飞到一旁专为它设的高架上,心说到那时我就飞的高高的,让它够不着!
陆长风落座,墨璃也从他怀里跳下,乖乖蹲坐在他脚边,小口吃着青黛为它准备的肉糜。
饭毕,陆长风正欲回房继续参悟《天下篇》,门外却传来通传。
来的是上官婉儿身边一位中年女官。
“陆先生安好。”
那女官行礼,双手奉上一封以淡青色花笺封好的信函:“此乃上官昭容命奴婢转交先生的回信。”
陆长风接过。
昨日定昆池事后,他命人送了一份自己调制的安神药膏至上官婉儿在宫外的私宅,并附上谢帖,感谢她当时御剑相助——本来该亲自去,但上官婉儿毕竟是李显妃嫔,他也不是武三思,还是要避嫌,也省得韦后搬弄是非。
昨日未有回音,陆长风以为这事过去了。
不想今日来了封回信。
拆开花笺,上官婉儿清秀飘逸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很简短,先是对赠药表示感谢,言其“匠心独具,药性温润”。
随后笔锋微转,写道:“池畔小事,不足挂齿。若先生执意欲谢,倒有一不情之请——素闻先生文采斐然,不知可否赐诗一首,以慰闲情,妾身性喜鹤之清逸高洁,便以‘鹤’为题,不拘格律,但求随心。婉儿。”
言辞委婉,姿态却颇高。
不要珍宝,不求人情,只要一首咏鹤诗。
有点怪
算了,不就是要首诗?
陆长风略一沉吟,便对那女官道:“请稍候。”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浪笺,略加思索,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片刻后,一首七言古诗便已写成。
——
诗题《独鹤篇》:
昆仑玉碎天风烈,独鹤凌霄瞰人寰。
羽翼不沾金谷土,喙爪岂啄五侯烟?
霜翎抖落星斗换,清唳一声山海传。
千载孤心谁可论,白云深处自神仙。
——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这首“独”鹤也算个回应。
皇帝的妃子,本身就比较麻烦,还是个比较“开放”的,实在没什么兴趣,这位跟太平还不一样,太平这有点架住了,说不清什么感觉,这位则压根就没接触过,完全没必要!
他将诗笺吹干墨迹,装入一个新的信封,交予那女官:
“有劳将此转呈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