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平静的眼神,以及周围众人怀疑、疏离的态度,终究没敢再撒泼,愤愤地扭过头去。
是夜。
公主府,金鳞池馆。
月色如水,倾泻在粼粼池面与精巧的亭台楼阁之上,白日定昆池的血腥与惊悸仿佛已被这宁静夜色涤荡一空。
陆长风与李令月对坐于临水的敞轩中,中间一张紫檀小几,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与一壶温着的玉薤酒。
两人皆已换过家常便服,李令月一袭烟霞色的广袖长裙,卸去了繁复钗环,青丝松松绾就,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威严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与柔媚。
“下午的事,查得如何?”陆长风抿了口酒,问道。
李令月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月色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轻叹一声:“能查到的,都是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彭君卿此人,约莫半月前突然出现在西市,于一处酒楼雅座‘偶遇’裹儿宠信的一个伶人,略展幻术与琴技,便被惊为天人,很快被引荐到裹儿面前。裹儿素好这些奇人异士,加之他谈吐不俗,琴技确实高超,便奉为上宾,留居府中,直至今日。”
“入府之后,他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为裹儿抚琴,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所用之物、所食之馔皆由安乐公主府提供,没有外出采买记录,也没有与任何已知势力往来的痕迹。”
“今日所用符箓、所施秘术,全是凭空出现,此前从未显露就像一颗被人精心投掷、用完即弃的棋子,所有可能指向幕后的线,都在他自-爆的那一刻,断得干干净净。”
“明知背后有人推动,却抓不住丝毫把柄。”李令月抬起眼,看向陆长风,凤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这种感觉,很不好。”
陆长风沉默片刻,道:“即便有证据,恐怕也难动根本。”
李令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又无奈的弧度:“是啊。三哥对韦氏可谓言听计从,宠溺无度。韦氏一族如今气焰熏天,宗楚客把持朝政,排除异己,没有铁证如山、能公之于众、让三哥都无法回护的证据,仅凭怀疑与推断,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甚至,今日之事若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是你我为了构陷安乐、打击韦后而自导自演,也未必没人相信。”
陆长风心中默然。
这便是皇权至上、人治高于一切的时代的悲哀。
君主一旦被私情蒙蔽,或是出于某种平衡或依赖,执意回护某人,那么即便此人是朝野公认的奸佞,即便其恶行昭然若揭,想要撼动也难如登天。
律法、证据、公道,在绝对的权力与偏爱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他正思索着这封建王朝根深蒂固的“扯淡”之处,忽觉对面一空。
抬眼望去,方才还坐在那里的李令月,竟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夜风轻轻拂动纱帘,池面月色碎成点点银光。
“嗯?”
陆长风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清越的水响自轩外池中传来。
陆长风循声望去,只见金鳞池中央,那一片精心培育的夜放莲花丛中,水波荡漾,一道窈窕的身影破水而出。
正是李令月。
她显然早已除去外衫,此刻身上仅着一层轻透如蝉翼的素纱中衣,被池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之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与纤细腰肢。
湿漉漉的长发贴着她修长的脖颈与光洁的肩背,水珠沿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更深幽的沟壑。月色下,她宛如一尾出水洛神,又似月宫滴仙坠入凡尘池沼,浑身上下每一寸曲线都散发着极致的诱惑与侵略性的美。
她浮于水面,手中却擎着一物——那是一株扎根于水底玉盆、此刻被她连根带泥摄出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