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两岸郁郁葱葱山峦林影,朗声开口:“藏头露尾,徒惹笑话。陆某会的把戏,自己都快数不清了。要试探,便拿出真本事,要出手,就快些。”
“过时不候!”
江风掠过,带起他衣袂飘飘。
山峦依旧沉默,唯有江水滔滔,以及他身侧那柄吞吐着湛蓝剑芒、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神兵【风扬剑】。
此间天地,一时寂然,唯有杀意,潜流暗涌。
“宗师境!硬茬子!”
两岸山林,茂密处。
七八道气息深沉的身影,正隐于枝叶岩石中,死死盯着江心那艘孤船,方才那惊艳绝伦、快若雷霆的飞剑杀人场景,尽数落在他们眼中。
开口的是个瘦削老者,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魈龙帮三长老之一,“鬼索”阴无寿。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形制古朴的青铜罗盘,此刻,那罗盘中心的指针正笔直地、死死地指向江心船头的人,针身甚至因过强的感应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针尖一缕暗金色光芒流转不定,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稳定。
“看见没?”
阴无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将罗盘微微倾斜,让周围几人看清那纹丝不动的针尖:“以往便是面对四阶名器,寻龙针也会微微摇摆,示警凶吉,可这次直挺挺的!要么,那柄剑是五阶,要么,就是还有别的宝物!”
他这话,瞬间点燃了周围几人心中的贪婪之火。
另一位长老,“分水犀”洪霸,舔了舔厚实的嘴唇,目光在青黛窈窕的身影上狠狠剐过,瓮声瓮气道:“何止是宝物你们看那侍女,啧啧,真他娘的水灵!她腰上那把剑,紫光隐隐,也非凡品!”
“洪长老说得对,这回是撞上真正的大鱼了!”
有人附和,眼中全是火热:“那柄蓝色长剑,隔这么远都能感到锋锐剑意,如果真是五阶,那可赚大了!”
但也有谨慎之人,“毒鳝”韩七脸色凝重,低声道:“大鱼是不假,可也扎手!你们都看见了,那是蜀山御剑术的路子!这般年轻,便有宗师修为,还能将御剑术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瞬杀十八名好手万一真是蜀山嫡传,动了他,后患无穷!”
“哼,蜀山嫡传?”
洪霸嗤笑一声,眼中凶光闪烁:“以前还能把他们当个人物,可如今【寻龙针】这种东西,若在‘百晓楼’以往的旧谱里,能评到几阶?可轮得到咱们这群人?现在不也成了我魈龙帮镇江之宝?!
最近江上水下,这等古物现世的动静还少吗?天地在变!这个时候,蜀山剑池里那些千年古剑,就是最大的靶子!魔教、大乘教那些虎狼会不惦记?其他名门正派心里就没点想法?他们自顾不暇,正是咱们的机会!”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副帮主厉涛,语气斩钉截铁:“再说了,这小子如此年轻,就算踩了狗屎运入了宗师境,估计也是刚摸到门边,初境顶天了!厉帮主您这身‘覆海刀意’,可是在汉水惊涛里打磨了三十年、名副其实的宗师境!更有咱们三位长老压阵,这‘玄水覆天阵’也已布下,天时地利人和俱全,还拿不下他一个初出茅庐的雏儿?”
他这番话并非盲目自信。
魈龙帮确有这份底气,它最初只是运河漕帮的一个堂口,因不满总帮盘剥过甚,且行事束手束脚,三十多年前,在当时的堂主、也就是如今老帮主的率领下,悍然叛帮自立。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血腥、也更凶残的路——扎根于漕运与匪盗的灰色地带,正因如此,其核心成员的武力,绝非寻常江湖门派按部就班修炼而来。
他们的功夫,是在一次次劫掠围剿、与同行火并、躲避官府清剿的亡命生涯中,用血与火生生浇铸出来的,这也是他们如今能跟传承久远的漕帮分庭抗礼的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