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县衙,却石沉大海……
胡家赔了十两银子,就想了事……我儿媳忧思成疾,去年也去了……就剩我老头子带着孙儿……”
狗儿紧紧攥着爷爷的手,瞪着胡万财,眼中满是恨意。
堂外百姓哗然。
“是赵老汉!我知道这事!”
“十两银子买条命……胡家好狠!”
“难怪赵家这几年这么苦……”
胡万财咬牙:“陈年旧案,无凭无据……”
“无凭无据?”
卢象关又拿起几份文书,“那这些呢?崇祯二年三月,西乡佃户周老四之女周小翠,被胡继业强掳入府,凌辱致疯,
周老四状告无门,悬梁自尽。可有此事?”
“崇祯二年七月,南关商户李掌柜,因不肯贱卖铺面给胡家,被打断双腿,店铺被强占。李掌柜至今残疾,乞讨为生。”
“崇祯二年十一月,盐工张二狗因工钱被克扣,与盐场管事争执,被你侄儿胡三指使盐丁活活打死,尸首抛入盐池。其母哭瞎双眼。”
一份份卷宗,一桩桩血泪。
卢象关每念一桩,便传苦主上堂。周老四的寡妻、李掌柜、张二狗的瞎眼老母……一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百姓跪在堂前,哭诉冤屈。
这些案子,有些是风宪房这几日暗中查访所得,有些是县衙胥吏暗中提供的线索——
他们既已选择站队,便不再保留,将多年来压在手中的胡家罪证全数交出。
堂外围观的百姓,情绪从最初的同情胡家丧子,渐渐转为震惊,继而愤怒。
这些事,许多人都曾听闻,却不敢言。如今一桩桩摊在阳光下,血淋淋的真相刺痛了每个人的心。
“畜生!胡家都是畜生!”
“我表舅就是被胡三打残的!”
“周小翠多好的姑娘,被逼疯了……”
“张二狗死得惨啊……”
民愤,如油锅滴水,瞬间沸腾。
胡万财脸色煞白,他没想到卢象关上任不过数日,竟能挖出这么多陈年旧案。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案子许多早已“打点”妥当,卷宗也被修改,如今原卷重现,定是县衙内部出了叛徒!
他猛地看向孙有德、郑明义等人,眼中几乎喷火。
刘秉仁也坐不住了。他本以为是桩简单的民斗官眷案,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恶行。
作为州衙通判,他若再明显偏袒胡家,一旦民愤彻底爆发,传扬出去,他的官声也要受损。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已不如先前强硬:“卢知县,这些旧案……是否确凿?可有实证?”
卢象关看向郑明义。
郑明义上前一步,朗声道:“回通判大人,吏房已重新核查上述案件。
赵水生一案,有当年未篡改的原始验尸格目副本为证,亦有其他渔船船户证言,证明盐船是故意撞向渔船。”
“周小翠案,有周家邻居证言,亲见胡继业带人强掳;有郎中证言,曾为周小翠诊治‘失心疯’;周老四遗书尚在,血泪控诉。”
“李掌柜案,有街坊证言,有当年诊伤郎中的记录,有被强占铺面的地契副本。”
“张二狗案,有盐工证言,亲眼见胡三指使行凶;有盐池边发现的带血衣物为证;张母虽盲,却记得儿子最后说的话:‘胡三爷,饶命……’”
一桩桩,一件件,人证物证,逐渐完善。
这些证据,有些是陈年旧物,有些是这几日暗中查访所得。胥吏们一旦倒戈,效率惊人——
他们太熟悉衙门运作,太知道证据藏在何处。
堂外百姓的怒火已燃到顶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严惩胡家!还我公道!”
随即,千百人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