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头也不回,率部撞入祖大寿阵中!
两股骑兵轰然对撞,杀声震天。
豪格虽年轻,却勇悍绝伦,长枪连挑数名关宁骑兵,竟生生将祖大寿的冲锋势头遏制!
但正面的多尔衮却陷入苦战。袁崇焕亲率中军死战,王承胤的西北阵也压了上来。
更糟的是,阿巴泰见豪格独战伏兵,竟未按约定趋右支援,反而与阿济格一起继续冲击东南角!
“阿巴泰!违令!”莽古尔泰看得分明,勃然大怒。
战场局势瞬间混乱。
豪格独战祖大寿,虽勇却渐陷重围;多尔衮正面苦撑;阿巴泰、阿济格在东南角与明军胶着;
而明军伏兵虽被豪格所阻,却未溃散。
袁崇焕敏锐地抓住了战机。
“传令祖大寿:缠住右翼虏骑!王承胤部,向西北移动,做出撤退假象!”
袁崇焕令旗挥动,“中军,随我向东——包围东南角之敌!”
关宁军阵型突变!王承胤部且战且退,诱使多尔衮追击;
袁崇焕亲率两千精骑,如一把铁钳,从西面向东南角合围!
阿巴泰、阿济格顿时陷入三面夹击!
“大哥!中计了!”
阿济格战马被火铳击中,翻滚落马,亲兵拼死救起。
阿巴泰这才惊醒,急令撤退。但退路已被袁崇焕截断!
混战之中,一队后金白甲兵突至袁崇焕大纛前,为首将领挥刀直劈!
袁崇焕正指挥作战,猝不及防,眼看刀锋将至——
“督师小心!”材官袁升高纵马扑上,举刀架隔!
“铛!”双刀相撞,火星四溅。
袁升高刀断,人也被震落马下,但那致命一刀也被挡偏,只削去袁崇焕肩甲一片。
“保护督师!”
亲兵蜂拥而上,与白甲兵绞杀在一起。
箭矢如蝗,袁崇焕甲胄上连中数箭,幸得重甲未透。
他稳坐马上,令旗不倒,嘶声呐喊:“杀!一个不留!”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酉时,整整三个时辰。
关宁军转战十余里,冲突十余合,从广渠门外一直杀到运河边。
后金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溃兵拥至运河,踏冰而渡,冰面不堪重负,轰然塌陷,数百人落水淹没。
“追!”祖大寿左手中箭,仍挥刀狂呼。
关宁军追至运河边,眼见后金残兵远去,方才收兵。
夕阳如血,映照着遍地尸骸。
运河冰面上,浮尸随波荡漾,河水染成暗红。
袁崇焕驻马运河边,甲胄上箭矢累累,两肋如猬。
他缓缓摘下一支箭,箭头入甲三分,再深一寸,便是穿胸之祸。
“伤亡如何?”他声音嘶哑。
周文郁满脸血污,禀道:“我军亡三百余,伤倍之。斩首……未计,但杀敌当以千计。虏重伤其伪六王子及西虏名酋都令。”
袁崇焕点头,望向北方。那里,德胜门的硝烟尚未散尽。
“满桂那边……怕是败了。”
话音刚落,一骑从北面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滚鞍下马,哭喊道:
“督师!德胜门……德胜门大败!满总兵残部退入瓮城,宣府兵全溃,侯总兵……侯总兵不知所踪!”
袁崇焕闭目,长叹一声。
一日两战,一胜一败。
但败的那场,输掉的是朝廷对勤王军的信心,是皇帝对武将的信任。
而他这场胜仗,在弥漫京师的猜忌和谣言中,又能换来什么?
夜幕降临,寒风卷起血腥。
北京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如一头沉默的巨兽,而城上城下,无数双眼睛正隔着战场对视——
有的庆幸,有的怨恨,有的猜疑,有的绝望。
皇太极的大营里,战后会议一直开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