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料。
“东家,您可来了!”
留守的护卫头目姓孙,是个精悍的汉子,“保定这几天乱得很,官府天天来查仓,催粮。
我们亮出大名府的公文和卢军门的帖子,又使了些银钱,才勉强保住这些存货。听说北边打得厉害,码头不少南边的船都走了。”
卢象关点点头,迅速清点物资,下达命令:“除预留部分应急和返程所需,其余全部装车,运往大营!动作要快,但不要张扬。”
很快,数十辆大车再次组成长龙,将仓库里的物资一车车运出。
码头上的官吏、兵丁、船工、商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私军”拉出如此海量的补给,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那是谁的兵?怎么有这么多存粮?”
“看号衣好像是大名府的人?”
“我的老天,他们这是搬空了几座仓库?难怪大名府的知府敢带万把人北上,家底真厚啊!”
“有这么多粮草,说不定真能跟鞑子拼一拼?”
当满载的粮车、被服车、物资车再次浩浩荡荡驶入勤王军大营时,营中又是一片欢腾。
其他营的士卒看着卢象群所部和辎重营再次补充得盆满钵满,羡慕之余,也对未来的补给多了信心。
卢象升趁势宣布,全军休整两日,补充体力,检修器械,加强操练。
然而,就在第二日下午,一骑背插红旗的兵部信使,风驰电掣般闯入大营,直奔中军帐。
“兵部紧急文书!大名提督军务卢象升接令!”
帐内,卢象升接过火漆密封的文书,拆开一看,眉头瞬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他将文书递给身旁的卢象关。
卢象关凝目看去,只见文书上除了例行的勤王催促和形势通报外,核心是一条命令:
“闻尔部有新建漕船,机巧迅捷,不惧浅水风阻。现值漕运紧要,京师粮秣告急,着即征调该式船只,火速南下常州粮仓,协运漕粮北上。
沿途关卡,凭此文书及兵部勘合,不得阻拦。此事关乎京师生死、勤王大计,务必竭力,不得有误!”
下面附着正式的兵部通关勘合文书。
“这是要调我们的船去运粮?”卢象关抬起头。
“正是。”
卢象升手指敲击着案几,“京师存粮本就不丰,虏骑围困在即,漕运乃生命线。
我们的快船他们早有所闻,此刻用上,也是情理之中。此乃国事,无可推脱。”
他看向卢象关,决断道:“象关,此事非你莫属。
你即刻带少数护卫,持文书赶往保定码头,乘留守之船,星夜返回大名。集结所有可用船只,持兵部勘合,前往常州漕粮囤积之地,全力抢运!
务必要在河道全面封冻前,将尽可能多的粮食运抵京师或沿途补给点!”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陆路勤王,有我。水路运粮,关乎全局,责任尤重。象关,你肩上的担子,不比我轻。”
卢象关深吸一口气,心知此事关系重大,甚至可能影响京师能否守住。
他肃然拱手:“兄长放心,象关必竭尽全力!”
“好!”
卢象升提笔,快速写了一份手令,“辎重营暂交象文统领。涿州补给点联络事宜,也由他负责。你轻装简从,速去速回。陆上之事,不必牵挂。”
片刻之后,卢象关只带着三名最精干的护卫,携带兵部文书和卢象升手令,快马加鞭,直奔清苑码头。
保定码头的混乱依旧。
卢象关找到留守的那艘新式漕船——这是一艘空船,正是为保定补给点人员紧急撤离预留的。
船上的护卫和水手都是宜兴人,见东家亲至,且神色紧急,立刻做好开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