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需要的数据量太大?
有可能。小陈调出模型结构,这是一个有三百多个可调参数的深度神经网络。理论上,这种模型能拟合非常复杂的非线性关系,但也需要海量数据来训练。
三天时间,对三百个参数来说,太短了。
简化模型。决定,抓住主要矛盾,先解决80的问题。
他开始删减网络层数,减少参数数量。从三百个参数压缩到一百五十个,再从一百五十个压缩到八十个。每删减一层,模型复杂度就降低一档,但拟合能力也下降一档。
就像做选择题,要精度,还是要速度?要完美的理论模型,还是要能在有限时间内见效的实用方案?
小陈选择了后者。
新模型编译完成,重新部署。学习速度明显加快,精度曲线的下滑趋势再次被抑制。
但代价是,模型对一些极端工况的适应性变差了。设备运行到某些特殊位置时,补偿效果会打折扣。
周日晚上,设备运行第七十二小时。
轴承的杂音已经很明显,像砂纸在轻轻摩擦金属。王海决定,明天一早必须停机更换。再运行下去,风险太大了。
小陈的算法经过三天学习,已经初见成效。在设备当前状态下,能将装配精度稳定在0006毫米左右,比不补偿时提高了0001毫米。
虽然离理想的0005毫米还有差距,但考虑到轴承的磨损状态,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算法展现出了潜力,随着学习数据增多,补偿效果还在缓慢提升。如果换上全新轴承,配合已经初步训练好的算法,精度有望突破0005毫米大关。
周一一早,七点整。
设备在完成最后一个测试循环后,平稳停机。王海带着维修小组立刻开始工作。拆卸防护罩,松开紧固螺栓,取出磨损的轴承,清洁安装部位,装入新轴承,调整预紧力,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老师傅的手艺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不用扭力扳手,王海凭手感就能把螺栓拧到最佳紧固状态。不用测量仪器,他能通过敲击声判断装配是否到位。
这就是工业经验,学校里学不到,书本里写不清,只能在日复一日的实践中积累。
上午十点,十二个轴承全部更换完毕。设备重新上电,进入冷机状态。
下午两点,设备温度稳定,开始重新标定。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新轴承的游隙、刚度、摩擦特性都与旧轴承不同,整个传动链的动力学特性都变了。之前的补偿参数大部分需要重新标定。
小陈启动了自动标定程序。设备将在工作空间内进行系统扫描,采集数万个点的位置和力数据,建立新的误差模型。
这个过程需要六小时。
六小时里,所有人都在等待。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陈坐在电脑前,盯着进度条。始,缓慢爬升。,每一个百分点都需要采集数百个数据点,进行复杂的矩阵运算。
韩博在整理这三天收集的所有数据,分类归档,建立知识库。这些数据记录了一台设备从新到旧、再从旧到新的完整变化过程,对理解设备长期运行的特性规律极其宝贵。
王海在检查新轴承的运行状态,用各种方法验证装配质量。旋转手感、温升曲线、振动频谱,他要确保这次更换万无一失。
林凡在车间里踱步,手机不时震动。有供应商的电话,有客户的咨询,有政府部门的会议通知,他简短处理,然后继续踱步。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
小陈突然发现异常。屏幕上,某个区域的标定数据出现严重离散,几个相邻点的误差值相差很大,不符合正常规律。
他暂停程序,手动检查那个区域。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