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4)

他唤得更轻一些,直接俯首凑近,果然看到他微红的眼角,泪意摇摇欲坠。

孙策愣了片刻,一时不知所措,忽然有些结巴:“你,你哭什么?”

周瑜的手微微一顿,低下头,避开义兄的目光:“无事。”

“无事你哭什么?”孙策直接给了周瑜肩头一拳,“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你也看到了,我今日亦杀敌不少,也算为东门兄弟们报了仇了,你说是不是!”

周瑜依然不言,俯身继续清创,泪水却一滴滴落在指尖,全不受控。

孙策见状,怔了一瞬,忽然大笑,笑到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依旧逗他:

“我们小孔夫子这是怎么了?可是怕我今日战死,就少了一位能与你共谋天下的人?”

话音甫落,周瑜的肩膀微颤,泪势反而更急。

孙策这才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慌意,强忍牵痛,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他抬眼:

“瑜弟,你哭作甚!”

周瑜终于抬眸,泪意在眼底翻涌,呼吸微促,像是憋着一腔无处宣泄的话,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声:

“做弟弟的,只是……不忍见兄长受伤。”

此时此刻,他几乎要将饲鬼计划和盘托出,来减轻心头的负罪,但终究忍住了。可当他看到孙策身上这些因他而起的新伤,以及若是事情脱离预料,天有不测风云,他果真命丧山谷……

一股更汹涌的后怕从心底烧出,令他胸口仿佛压了千钧,几乎无法再言。

昏黄灯火映得二人身影在墙上重叠。孙策端详周瑜神情片刻,读不出他的眸色。

他知道,这个弟弟素来心思深沉,不易看透,但饶是再迟钝,他也看懂了他此刻难以言说的恐惧,和几乎折断理智的崩溃。

他未再多言,只是几乎粗暴地,将周瑜揽入怀中,狠狠抱住,低声哄慰:

“别怕,你兄长命硬,阎王还不敢收。”

***

入了春,天亮得比以往早了些。

伏韫一夜未眠,干脆起身,想借寒意逼自己清醒一些,信步未远,见到周瑜亦披衣而起,静伫远眺。

听到动静,他回眸看她。只对望一瞬,下一息,便听到他的声音。

“我们谈谈吧。”

码头,一片水泽死寂无声。轻舟顺着芦苇缓缓驶入深处,四下无人,唯有船桨切水的声响,在晨雾间轻轻回荡。

一路无话。

二人依旧穿过那道狭长的石廊,抵达那间隐于深处的密室。方合上门,周瑜的声音便在密室中响起。

“饲鬼,不能再继续了。”

他转身,直视伏韫,难得如此气势,几乎连珠炮一样,把闷了一晚上的所感尽数倾出:

“昭晦,你也看到了,我亲手选出来的一百名精锐,昨日无一生还,就连兄长都身负重伤,险些被我们害死!”

他上前一步,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此刻因痛苦和愧疚而锐利,几乎逼视而来:

“这不是纸上谈兵的推演,这是用活生生的人命!我昨晚彻夜难眠,一直在想,我们两个人究竟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即使他们注定要战死沙场,决定他们何时何地、因何而死的人,也绝不该是我们!”

他声音因愈发激荡的心绪而微颤,几乎是在质问伏韫,也是拷问自己:

“我们用他们的命当诱饵,用兄长的信任做赌注,只是为了换取一个所谓的‘最终的胜利’,但这些折损的精锐们已经看不到了!试问这样虚无缥缈的胜利,对他们而言意义何在?以人命为手段,这不是王道,也不是霸道,这是魔道!”

他话音的最后一字落下,密室狭小的房间中,似乎犹然回荡他振聋发聩的质问。

这一番话,如箭雨密布,将伏韫打得几乎毫无插话之隙。她只能静静听着,直到周瑜的呼吸逐渐沉稳下来,才缓缓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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