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3)

水寨清晨凉意随水雾氤氲而起。伏韫拉开营帐帷幕,林间山雾未散,远处士兵列阵操演,三军尽在庆功的余韵之中。

水寨地势较皖城更近,周瑜便建言将战略目标由舒城转向皖城。他认为皖城士族林立,便于攻心,且舒城乃是庐江郡治,攻破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孙策从善如流,便下令将营地迁至距离水寨较近处。

她信步水寨附近,便看见孙策立在码头,正与亲兵谈笑。他见是伏韫来了,回望她一眼,目光犹然带着几分张扬的炽热。

伏韫只是垂眸,并不回应,转身便入了大帐偏厅。

炭炉暖香阵阵,早膳已上。孙策与周瑜随后步入。三人围坐,汤碗轻响,案上蒸汽升腾。

伏韫自入席便沉默,未与周瑜有一丝眼神接触,但在几次不经意的抬眸间,她能感到那道目光似乎在她抬眼之前已停驻良久,至瞥开时仍带着一瞬克制的探究,如幽暗潮涌,几欲漫出,却又在刹那被他收束与理智的堤岸。

孙策坐在主位,啃着饼子兴致盎然,全然不觉这桌上伏流汹涌。嚼着嚼着,忽然一拍桌案笑道:

“对了,说起来昨天我不是让人送了点米粮去东岸吗,那个姑娘你们还记得吧?就是之前冲到军营里、然后被公瑾安排去了水寨的那个。听说她母亲病势好转,她感激得不行,说要炊些饼子来报答我们。喏,今天桌上这个就是。昭晦,你也尝尝?手艺确实还挺不错的。”

伏韫接过饼,却并不接话,仍是垂眸喝粥。

周瑜语气温淡:“这姑娘有心了。饼的味道还不错,若是兄长也喜欢,可让她再做些,想来她也是很欢喜的。”

孙策并未留意,依旧喋喋,兴致正浓:

“还有这几日新入营的小兵里有几个还挺机灵,一个会打鼓,一个会吹笛,改日水寨都能排堂会了!”

笑语未落,他终于觉察出气氛不对。平日他若是提及此类趣闻,伏韫肯定要插科打诨,说自己可以唱山歌,周瑜亦要接话,说自己“吹拉弹唱样样皆可,若是兄长愿意,现在就能办”,可两个人皆眼观鼻鼻观心。

他狐疑地扫了二人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已被伏韫吃得一干二净的蜜饯碟,才终于用手肘轻捅周瑜:

“喂,你们俩怎么回事?昨天下完棋回来就怪怪的,该不会是还赌钱了吧?军中赌博可是违了军法的……”

话音未落,伏韫手中汤匙“叮”的一声与碗沿相碰,脆得惊人。她抬起头,在今日第一次看向周瑜。

周瑜也看着她,沉静的目光中乍然带出一丝冰凉与审视,被压在水底的情绪在沉默中愈发凛冽。

她知道他在因为自己突然的疏离而迷茫,但她也明白,她并不想向他解释。

是,他回来了。但那又如何?难道还要如昨日棋局一般,被他用三言两语看穿,再被他用那番看似温和实则控制的语气权威一番吗?她昨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点因他归来而泛起的涟漪,被一种更为尖锐的恼怒压了下去,几乎想直接冲到他营帐前质问他:我的心乱不乱,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连你自己尚且带着莫名的醋意与我下棋,却反而要求我不要心乱?你到底是我什么人?

她心蓦地一颤。是啊,他到底是她的什么人?

这一眼仅仅一瞬,便匆匆错开。

伏韫放下碗筷:“时辰不早了,营中诸将应已到了主帐,我等也该移步。兄长,公子,告辞。”

她起身,袖袍翻飞,步履匆匆,像从三人间的情绪密林中劈开一道出口。

孙策怔了怔,看着她背影远去,才反应过来:

“哎——昭晦,你方才怎么又改口叫我兄长?”

周瑜垂下眸子,轻轻一笑,却不言语。

孙策又转向周瑜,兴师问罪道:“喂,我说你们俩在一起怎么总没什么好事,该不会你这次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她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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