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4)

自那日后,伏韫便也在周家大宅住下了。

孙坚逝后,孙策归附袁术,自然在寿春落脚。而周瑜家境优渥,二世三公积淀,只为孙策行事方便,便一掷千金,在寿春这样的扬州州治之处购下二进二出的大宅。平日孙策在袁术军中操练,多未归家,而周瑜并非袁术编中,便在前院演武,与伏韫互不打扰。伏韫虽住进周瑜家中,但毕竟是女子,与二人同住多有不便之处,便择了东厢一处幽静院落。

这段时间,她闲来焚香抚琴,执笔阅牍,偶尔亦回味前世,拼凑时局残片,日子倒也过得静水流深,波澜不惊,仿佛并非乱世,而是三人作伴的世外之境。

目下秋意愈浓,庭中银杏叶影斑驳,光斑细碎。伏韫今日闲来无事,雅兴所致,便设琴于树下。这张琴并非伏韫所有,而是周瑜库中之物。伏韫暇时想抚琴消遣,却也不忍夺人所爱,便向周瑜要了个年岁久远的;周瑜虽爱琴,却也不愿空见爱琴束之高阁,便将自己如今最为心爱之琴借予伏韫,并意味深长地说:“既是知音,岂有藏拙之理?”

伏韫今日是第一次用这琴,小心翼翼将琴抬至庭中,稳了琴身,素手调弦,轻抚乐弦,几缕清音便潺潺而下,似山泉初融,流水汨汨。

此曲乃是《思玄操》,旷达舒畅,意境开阔,可今日抚弦,伏韫却莫名生出几分难以掩抑的怅惘,思绪已游离飞回到那段不堪追忆的往昔。

她与孙策成婚,先是吴侯夫人,后又执掌凤印,九重之上,万人之尊。但她知道,曾经某个春日午后,她的心,也曾为另一个人轻轻一跳。

那时她初出洞玄,十八九岁年纪,却未谙熟世事。琴技不过独学,技法生涩,常常出错。一次弹演《思玄操》的一段转音,手指一滑,琴音狰狞刺耳,令她面红耳赤。她重振旗鼓,方欲再来,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此处轮指,当如清风拂柳,轻柔无痕。”

周瑜白衣胜雪,缓步而来,眉眼不带丝毫讥讽之意,只在她身旁坐下,伸手于琴上演示。

这是她初次听他奏曲。彼时他已名满江左,顾曲周郎之名,连她亦有所耳闻。但她已不记得他的指法如何潇洒,只记得阳光下他的侧颜温和,辉光镀得他眉眼俊如冠玉,与澄澈之音,令少女心折。

伏韫回神,指尖不禁一顿。

周郎早逝,物换星移,此后种种,皆令她肝肠寸断。不是因为无法承受爱人的变心,而是不知为何曾经恣意挥洒的三人,最终的结局却一地鸡毛。重来一世,她不再是初出洞玄派时那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女,而是一世风霜洗净、身负家恨国仇的女人,可所有一切,却一夜之间回归原点,令她不禁一时恍惚非常。

“铮——”

她心神未稳,又在一个并不复杂的勾弦处突兀一错。整首曲子的意境蓦然脱缰。

她怔然,正欲重来,身后又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挑’后当接‘勾’,而非‘抹’。昭晦姑娘,可是心乱了?”

周瑜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后,但并未察觉她眼底一闪即逝的愣怔,在她身侧坐下,一如昨日重现:

“此曲重在心境合一,昭晦姑娘可否再弹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亲自示范,只是静静坐着,等她重整神识。

伏韫深吸一口气,再度抚弦。琴声初起,轻盈如史册翻动;中段渐转低沉,似千古兴亡、转瞬皆空;至末声,只余风过城阙,长空孤雁,幽寂辽阔。

一曲既毕,清越之音绕梁久久,回荡不绝。

周瑜凝神听完,沉默片刻:

“昭晦姑娘的琴艺已臻妙境,绝非初学可比。方才一误,想来只是心有所扰。”

他语下分明夸赞,却忽然锋芒一转:

“只是瑜听这琴声,似藏了些……不该属于少女的愁绪。这一曲本应旷达洒脱,姑娘却弹出了沧桑遍历,苦心凭吊的意味。不知是我听错了,还是

最新小说: 重生之华娱新世界 夫君真少爷但糙汉 开挂哪吒去取经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灯舞长淮 绵羊小姐与狼 重生孤鸿子,我在峨眉练神功 八零随军大东北,霍团长爬炕轻哄娇娇 当我留学crush上房东室友 六零搞钱?我先苟成满级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