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法怀疑的突然意外。
伏韫从未有如此仓惶狼狈的时刻。她疾步奔入街口,如滴水入海,混进长街人流之中,以此掩盖行迹。她心跳擂如鼓震未歇,牙关亦余颤不断,余光迅速扫过街市来往行客。每一个挑担的商贩、每一位持扇闲行的过客,此时此刻,皆可能是意外的制造者。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她喘息声重,只想快步回到落脚的旧宅,借着人流,或许观衡宗也并不容易动手一些。
来到街口,酒家门前食客纷纷,左前楼顶悬着一块巨大木制招牌,若是落下,便能一发致命。
她加快了脚步,打算快步冲过,不予观衡宗任何夺命之机。
但下一瞬——
“咔嚓!”
遽然闷响,伴着扯断的木块碎屑迸飞的摩擦。
撕裂空气的呼啸刺耳如鸣,街上行人惊叫未止,惊惶退避、四散奔逃之间,整块巨匾已朝她当头砸下!
百斤实木,突兀自高空直坠,若巨人掌风凌厉盖脸,风声啸如狼嚎,轰鸣炸耳。
来不及了。
可下一息——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沉稳的力量猛然从斜后方包裹住她,几乎将她整个人翻过来。
她的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一层温热的衣襟。清淡的佩兰香盈盈,其间暗透温润的檀木与甘松味,香意如潮,因这近距离的压迫,久久缠绵不去。
与那危险地擦肩而过的瞬间——
“轰——!”
招牌重砸而下,整个街口仿佛被巨浪掀起,木屑尘埃四散,呛入众人口鼻。惊恐跌坐地上的行人、尖叫四散的行人、不明张望的行人,全都鼻尖一痒,喷嚏此起彼伏。
她整个人几乎埋入这突如其来的怀抱,不待反应,木块坠地的巨响已惊得她肩头一颤,旋即抬头。
来人竟是周瑜。
她仰视他,更觉天光下他面如玉雕。但他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正噙满混杂着惊惧与探究的怒火,连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因后怕收得死紧,力气大得几乎令她生疼。
“昭晦姑娘,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伏韫轻轻推开他几分,用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拉开了那过于危险的距离。
“今日闲来无事,信步闲逛,不料这街口楼阁老旧,竟有此意外,幸得周公子相助……”
“意外?”
周瑜冷笑,截断她的借口。他并未逼近,反而微微后撤半步,如隔冰川。
这距离,倒比靠近更令人胆寒。
“昭晦姑娘,你今晨动身去了城南药铺,出来后便飞也似地跑入人流拥挤之处。说来也巧,这百斤招牌,为何会在你至此时忽然断落?”
他一顿,唇角缓缓勾出一个锋锐的笑意:
“还是说,其实你的演算中……漏了这一环?”
伏韫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他,蕴起三分怒意,针锋相对:
“你跟踪我?”
周瑜摊手,只是在说一件合理不过的小事:
“你我既为同谋,却相识时日不多,瑜今日只是出于关心,却不料目击此等‘意外’。”
他将意外二字咬得重了一些,俯身直视她:
“其实你我结盟之时,你便从未吐露所有。今日变局,你也并不想让我知情。”
他眸中罕见流露出狡黠神色,如游蛇一击毙命:
“但我既已撞破,昭晦姑娘,要如何处置我?”
他如此坦诚,倒叫伏韫无言以对。
沉默如潮,退去她身上所有伪饰。终于,伏韫面上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疲惫脆弱。
“此地不安全。”她轻声说,“跟我来。”
***
二人穿过数条僻静小巷。日色西斜,沿途周瑜注意四周风吹草动,总算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在一间旧宅之前。
“我来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