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从黄嫂子那里离开,就小跑着回去了。
谢烬坐在檐下,手里摇着大蒲扇。
闷热的天气,哪怕一大早,还算凉爽,却还是能让血气充足的男人热汗直流,湿了衣襟。
谢烬被热得满脸不耐时,门口出现了粗布麻衣的身影。
半抬眸子,就见妇人气喘吁吁地停在院门前,走进了院子。
她应是跑着回来的,原本苍白的脸也有几分血色。
林淼走到男人跟前,平复几息急促的呼吸后,方说:“黄嫂子说她倒是听了一嘴,说抬棺出殡,抬上山和入土找不着人,还是亲戚帮忙,人家亲戚也不大乐意。”
“黄嫂子还说了,说五郎你要是诚心的,她可以去问,问成了就得干,不然以后别找她了。”
说到后边,林淼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已然没有昨日那般闪躲了。
谢烬:“行,知道了。”
见她还在望着自己,他便道:“应吧,我会去。”
林淼点头:“那我去说了,我顺道让黄嫂子问问有多少银钱。”
谢烬“嗯”了一声。
林淼又跑出去了。
谢烬看着她走路的姿态,脚步一如昨日观察那般轻盈,不似寻常乡下村妇走路的样式。
等人行至院门,他才收回视线,扫了眼三个缩在角落里,鹌鹑似的孩子,暗暗呼出了一口浊气。
林淼一刻后去而复返:“黄嫂子去和福婶说说,让她带我们去隔壁村找主人家说。”
谢烬点头,虽望着远处青山,却是放空双目,没再多言。
林淼见他不再搭理自己,就去烧热水喝。
这家穷得很,碗不仅是豁口的,而且多一个都没有。碟子也只有两个。
林淼烧了热水,舀出在灶台上放凉。
她一宿没睡,精神头竟是很足,一点困意都没有。
又想起昨日换下的衣裳还没洗,便拿了盆,喊上大妞河边洗衣。
晾衣杆上已经晾着“谢五郎”的衣服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洗的,不用纠结要不要帮忙洗,正好。
林淼把衣服放到了盆里,再从坛子里舀出熬煮好的皂角液浇到脏衣服上。
正要出去,两个小的也想跟着去,她脸色严肃阻止:“河边危险,以后都不能去河边玩,知道吗?”
谢烬闻言,下意识斜睨了一眼耳提面命提醒孩子水边危险的人。
是个爱操心的性子。
老二点了点头,老三慢了半拍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等母女俩都离开院子后,老二拿着枯黄的菜叶子,一点点掰着往鸡栏里扔,而老三则是定定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
林淼都不用循着熟悉感找浣衣的地方,哪里有人扎堆,她就往哪去。
林淼目标准确的寻到了浣衣一角。
早上洗衣的人还是挺多的,三三两两地挤在一块道东家长、西家短。
林淼带着大妞找了个地方蹲下洗衣。
往盆里装水沾湿衣服,使劲地搓了搓,就有了泡沫。
林淼第一次用皂角液,觉得很稀奇的。
心想今天用这东西洗头,应该能洗得很干净。
皂角是从山上摘的,晒干敲碎用锅熬煮,熬煮后再装坛子,等用到的时候再取出,很是方便。
衣服有了泡沫,就捞出来在石头上,用洗衣棒敲敲打打。
衣服轻薄,很快就洗好了。
回到家时,黄嫂子已经等着了,这会儿正与谢五郎,还有两个孩子待在院子里,气氛诡异而安静。
见她回来,黄嫂子松了一口气。
“刚与五郎说了,一会福婶会过来找你们,你们跟着过去就成了。”
林淼忙道谢:“谢谢嫂子帮忙。”
黄嫂子摆了摆手:“就顺嘴的事。”
“家里还有活计,话传到了,我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