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上茅房时不敢呼吸,速战速决。
到了外头,拿过油灯离远了一些,才敢呼吸。可还是有臭气窜入鼻中,让她险些干呕。
茅房就是一个凸形粪坑,虽然大面积用木板子给盖住了,只余蹲坑,但这条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她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不爱喝水了。
不管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只要多住一天,这茅房就必须得整改。
两个大的都去了茅房。
林淼看向最小的孩子,问:“三妞你要不要也去上个茅房?”
三妞听到声,抬头看向她,眼神依旧是呆呆的。
林淼大概清楚这孩子为什么会这样。
被父母忽略得彻底,哪怕年纪再小也敏感,所以自己麻木了自己,有点像后天形成的自闭症。
“要上茅房吗?”
三妞反应迟钝似地点了点头。
林淼在她跟前蹲了下来,把油灯放到地上,和她说:“你就别进去了,省得掉进去了。”
走路都走不稳,踉踉跄跄的,怕一个没蹲稳掉污池了,她该捞还是不捞?
三妞依旧是呆呆地看着她。
林淼又说:“就在这尿尿,我抱你,别弄脏鞋子。”
家里有个两岁的侄女,如果不是小马桶,而是蹲坑的话,自己都无法自理上厕所,更别说三妞比侄女还要瘦弱,应该是要有人帮忙。
林淼给三妞脱了裤子,抱起她。只是一抱,就觉得手上的分量很轻很轻,而且腿脚都瘦骨嶙峋的。
瞧得人心里堵堵的。
她抱起来后,孩子是懵的,可身体却是僵着的。
林淼腿都快蹲麻了,三妞还是绷着的,没法,只能“嘘嘘”出声,好一会她才尿了出来。
大妞和二妞已经出来了,蹲在一旁,诧异地看向给三妹把尿的阿娘。
这一幕,她们好像从来没见过,很惊奇。
林淼给把了尿,再个孩子提上裤子后,拿起油灯和她们说:“回去吧。”
她想到一会睡觉的困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比起白日和谢五郎相处,晚上才是最艰难的,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周遭昏暗,树影摇晃,鸟叫蝉虫鸣叫,怪阴森可怕的,夜里要是闹肚子,她怕是拉裤兜里都不敢出来。
在这阴气森重的夜色下,林淼带着仨孩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回去。
等回到家门前时,门关上了。她推了推,竟没推动?!
谢五郎想把她们锁门外?!
好了,现在都不用为和他躺一张床上而担心了,毕竟这会连院门都进不去了!
院子围着的石头墙比谢五郎还高,也瞧不见院子里的情况。
正要抬手敲门的时候,院门从里打开。
门一开,就见谢五郎拿着一块布擦着头发,淡漠地瞧了她们一眼就转身走回院子。
林淼:……
所以这是锁门洗澡了?
这个大男人,害怕他们偷瞧不成?
可想着一推门就看到一个光裸的男人,还挺惊吓的。
林淼领着身后三条小尾巴进了院子,从院子走过,就见地上有一大滩水印,想也知道谢五郎刚是在这洗的澡。
林淼提灯进堂屋,就见谢五郎闭着眼坐在堂屋里。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很凌乱。
她没多言就进了屋子,三个孩子也跟着她进去了。
大抵是因为刚被堵在外头的那一会,以为自己差点要天为被、地为席后,现在让她和谢五郎只是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好像也不是特别难接受。
她要回去先睡着,不然等身边多一个人,她估计一宿都睡不着。
一开房门,浓郁的艾草气味迎面袭来,不呛,能接受。
进了屋,轻阖房门。
林淼把油灯放到床尾,和几个孩子说:“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