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察觉的微颤,极其轻微地、如同触碰易碎品般,抚上了那道淡色的疤痕。
指尖真实的触感,冰凉而细腻。
冷卿月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她眼底的玄冰没有丝毫融化,反而更加幽深。
“看来,”她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寂,平静得近乎残忍,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殷法官不仅负责审判现在的罪行,对…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灰烬’,也很有兴趣?”
她轻轻侧头,如同优雅的天鹅,颈项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不着痕迹地脱离了他指尖的触碰。
“十字星孤儿院,编号c-7档案室,联邦历77年11月23日,因电路老化引发火灾,损毁档案无数,无人员伤亡记录。”
她精准地报出时间地点,如同在背诵一份官方文件,目光却锐利如刀,刺向殷光霁剧烈波动的眼眸深处,“殷法官,您记忆里的‘火’,烧错了地方,也…认错了人。”
否认,彻底的、冰冷的否认。
她不仅否认了那道疤痕的来源,更直接推翻了殷光霁刚刚从记忆深渊中打捞出的、关于那场火和那个女孩的全部认知。
用最官方的、无懈可击的“事实”,将他钉在了“记忆错乱”的位置上。
殷光霁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道疤痕微凉的触感。
他墨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冷卿月,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反而被这冰冷的否认激起了更深的、狂暴的漩涡。
震惊、困惑、被彻底否认的荒谬感、以及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暴怒……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碰撞,几乎要冲破那层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那张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紧抿的唇角微微下压,下颌线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无形的硝烟,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落地窗外,一片厚重的乌云缓缓移来,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
巨大的玻璃幕墙瞬间变成了一块映照着室内冰冷对峙的、深灰色的巨镜。
冷砚辞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断了殷光霁那过于锐利和复杂的视线。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无懈可击的、属于主人的疏离微笑,只是眼底再无一丝暖意。
“殷法官,”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看来您需要处理的事务还很多,包括…整理一些可能产生混淆的记忆,舍妹需要静养,今日的问询,到此为止,林晟,送客。”
林晟立刻上前,身形挺拔如标枪,做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的手势。
殷光霁的目光越过冷砚辞的肩膀,最后深深地烙在冷卿月毫无波澜的脸上。
以及她颈侧那道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带着微弱荧光的闪电疤痕上。
他没有再说话。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他强行压回那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蜷起,紧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最后看了一眼冷卿月,那眼神复杂到了极了,如同最深的夜,吞噬了所有的光。
然后,他猛地转身,纯黑的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走向门口,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得如同战鼓最后的余响。
会客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那个带来风暴的身影。
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顶灯惨白的光线笼罩下来。
冷砚辞缓缓转过身,浅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落在冷卿月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沉的审视,声音压得极低:“十字星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