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各位老少爷们儿,您几位今儿算是来着了!
快把耳朵眼儿掏掏干净!
我给您白话一段儿,保准您听完,三伏天打摆子,数九天冒白毛汗!
您问我是谁?
嘿,小人师旷,对,就是后来那个瞎眼乐圣师旷,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啊,我就在咱大周镐京的王家乐坊里头,混口饭吃!
咱这耳朵,不是我吹,灵着呢!
隔着三道宫墙,我能分清楚大王敲的是编钟还是编磬!
可就这么一副好耳朵,愣是让一段“没声儿的曲子”,给折腾得差点见了祖宗!
这话怎么说的?您甭急,且听我慢慢给您“倒”出来!
那年头,天下刚稳当没几年。
可我们乐坊里头,却接了个顶顶古怪的差事!
不是祭祀天地,不是宴飨诸侯,是去“安抚”一处废殿!
那地方,在镐京西角,早八百年没人住了,野草长得比人都高!
都说里头不干净,夜里有“动静”,可谁也说不上来是啥动静。
反正靠近那片的侍卫,换了好几茬,都说待不住,心里头发毛,耳朵里嗡嗡响!
大宰发了话,说宫闱重地,岂容邪祟滋扰?
既然武夫镇不住,就让雅乐去涤荡涤荡!
得,这倒霉差事,就落我们乐坊头上了!
我们乐正老爷,姓夔,跟古时候那个用骨头架子敲鼓的乐官一个姓!
他老人家胡子都白了,捧着令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师旷啊,”他捻着胡子尖儿,唉声叹气,“这事儿,透着邪性!寻常雅乐,怕是不顶用。你去库里,把那个压箱底的‘夔龙震音樽’请出来!再挑十二个胆大心细、血气旺的小子,明日随我同去!”
“夔龙震音樽”?!
我的亲娘舅!那可是传说里黄帝战蚩尤时用过的神器!
样子就是个三足的青铜酒樽,上头盘着一条狰狞的夔龙,据说用特定的法子敲击,能发出震人心魄、驱邪避凶的正音!
这宝贝打从我进乐坊,就供在库房最深处,蒙着厚厚的锦缎,谁也没敢动过!
乐正老爷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第二天一大早,日头刚冒红。
我们一行十三人,抬着沉甸甸的“夔龙震音樽”,抱着钟、磬、鼓、瑟、埙、篪……各色乐器,跟着夔老爷,穿过了大半个宫城,来到了西边那片废殿。
好家伙!离着还有百十步远,那股子荒凉破败的味儿就冲鼻子!
不是灰尘味儿,是一股子……木头深深烂进地里、混着青苔和某种陈旧水锈的阴湿气!
宫殿的檐角都塌了,黑乎乎的窗洞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冷冷地瞅着我们。
更奇的是,这四周,太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的静,是连风声、虫鸣、甚至我们自己的脚步声,传到这里都好像被吸走了一部分,变得闷闷的,短促的!
我的耳朵最先不舒服起来,像蒙了一层湿棉花,又像有极细的针在轻轻扎着耳膜!
夔老爷脸色凝重,指挥我们在废殿前一块还算平整的广场上摆开阵势。
“夔龙震音樽”放在正中央,他亲自拿着特制的玉槌。
我们十二人,按照天地四时八方之位,各持乐器,围成一圈。
“奏《云门》之章!起!”夔老爷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手中玉槌高高举起,朝着樽上的夔龙首部,用力敲下!
“铛——!!!”
一声宏大、古朴、带着金属震颤的洪音,猛地从铜樽上炸开!
这声音确实不凡,浑厚庄重,仿佛真能上达天听,下震九幽!
我们不敢怠慢,立刻奏响手中的乐器。
编钟清越,编磬铿锵,鼓声沉沉,瑟弦悠悠……
一时间,雅乐正音,浩浩荡荡,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