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不顾一切的哀嚎,再如小兽般的呜咽,最后自己低低安慰自己——就像两年前刚穿过来被陌生老公打得的时候一样的反应。
“再吵就吃了你噢。”童磨说。
我立刻闭嘴。
我想,我总会逃出这里的。
大正是我的噩梦。
不管去哪里都好,我会先离开这里的。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铺上,看着身上发黑的血渍,扯了扯粘稠的小袖,叹了口气。
猗窝座就站在不远处,拧着眉看我。
我转过头刚好看到。
黑暗里,他似乎眼睛珠子都猫一样变大了。
奇怪的恶鬼。
“猗窝座,你为什么弄我一身血?”
胆大包天竟然不带尊称了!
猗窝座不说话,垂着手臂,舌尖挑衅般地抵住侧颊,将颊侧顶起一点。
“猗窝座,你吓死我了。”我又说了一遍。
对面,童磨对我睁大眼睛,嘴唇张开,显得很惊讶:“嗳,我以为绫子是被我戳脑袋的样子吓到了呢!”
刚刚这个怪物还在威胁我吃掉,现在又无事发生一样。
我说:“你一直都很吓人,我从没有对你掉以轻心过。”
童磨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噢?”
我不想理童磨。
“猗窝座,”我提高声音,“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弄我一身血?你故意的。”
猗窝座不吭声。
我很坚持。
“猗窝座。”
“猗窝座……”
“猗窝座——!”
“因为你看起来太好了。”他低声说。
与话语相反的是猗窝座脸上扭曲的怒意——金瞳在昏暗光线下灼灼燃烧,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紧攥。
纯粹到近乎暴戾的愤怒。
我被他骤然爆发的怒气吓得瑟缩,情不自禁往后躲避去。
猗窝座见我缩瑟,愤怒更甚。
直到怒火全部倒灌回猗窝座自己的眼里。
他在焚烧自己——深深的自厌。
“绫子,猗窝座阁下凶巴巴的,我不打算和他做好朋友啦。”
童磨又出声。
他正对着我,盘腿坐着,一只手松松地撑着下巴,唇角勾着笑。
我面无表情道:“你们本来就不是好朋友。”
童磨歪了歪头,眉眼弯得更深,搁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噢?是因为猗窝座阁下辜负了我的友谊吗?”
我:“不,是因为你打心眼儿里羡慕他。”
童磨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双手在胸前一拍,响声清脆:“绫子误会啦!”
“我生来就继承了万世极乐教主之位,成为鬼后又迅速升至上弦之贰,比叁位的猗窝座阁下,无论是财富、地位还是力量——”他张开双臂,“都要荣华富贵一百万倍不止呢!”
“因为你什么也没有,”我直视着他,“真正的童磨,是空的。”
童磨动作一滞,随后眯起了眼睛,笑容仍挂在脸上:“我生气了哦,绫子。”
我怂了:“那我不说了。”
“不,绫子继续说嘛。”他说,“我一点也不在意喔。”
“你让我说的哦,”我耸耸肩,“大家都当猗窝座是‘猗窝座’,而你是‘教主’,是‘上弦之贰’,是颜色权财力量……反正不是童磨。”
是霸道教主爱上我,是邪魅反派独恋我。
“但也没错呀,你本来就什么也没有,童磨只是空心人。”
童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收回撑着脸的手,身体前倾,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那双彩眸里所有伪装出来的情绪都沉下去,什么都没剩下,什么情绪也没有。
“这下子,我是真的想要吃了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