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左首的阎行,身形魁梧,他神色平静,下意识挺直了背,目光直视韩遂。
他后面的一员将领是蒋石,看起来面容儒雅些,只是垂眼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同样一脸平静。
而对面的一个魁梧大汉,眉头微皱,魁梧大汉是麴演,虽然皱眉,看起来却很安静。
李堪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其他人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的。
“主公!”
忽然,李堪试探着开口:“眼下下雨,曹军虽不攻城,但围而不攻,其心叵测。城中粮秣”
“粮秣?”
韩遂打断他,眼皮一抬,看着李堪:“汝是担心我韩遂养不活跟了我多年的兄弟们?”
他语气平淡,李堪却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韩遂不再看他,缓缓起身,走向堂口,目光悠悠移向庭中如帘的雨幕。
“眼下曹军攻城某想起些旧事。”
他声音放慢,像是在咀嚼什么。
“那年,某记得清楚,也是在金城。”
“那些羌人,哼!把我,还有边章,给‘请’了去。”
他用了“请”字,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
又继续说道:“刀架在脖子上,让我等投靠依附,为他们谋利。”
“我们俩,从大汉朝廷的官,一夜之间,成了悬赏千户侯的要犯。”
“没办法啊!不想死,名字都得改。”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他边允成了边章,某韩约就成了韩遂,韩文约。”
此时堂下静得可怕,只有哗哗作响的雨声和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众人都知道这段往事,韩遂是被劫持才走上这诸侯之路的。
但此刻由他亲口在这里说起,味道可谓是截然不同。
“改名换姓,苟全性命。”
韩遂缓缓道,他背对着堂口,目光再次扫过左右众人。
“滋味不好受啊!当时改名,某像是魂被抽走了一半。”
“可后来,呵呵,某想明白了,名是虚的,这手里的兵,脚下的地,才是真的。”
“他边章不明白,他想得太多”
他话音渐冷,目光也冷:“所以,他死了,某活着。还活的好好的。”
‘咚’的一声,麴演的酒樽不知怎的,轻轻撞了一下案几。
声音不大,在此刻却格外地刺耳。
所有人瞬间呼吸一滞。
韩遂仿佛没听见一样,朝着主位走去,缓缓坐下,然后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酒。
继续说道:“再后来,某与马寿成称兄道弟,但某与他,其实都是防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