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这样定了。”
李满仓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火气还没完全散去。他抬眼扫了一眼依旧剑拔弩张的两村村民,随即抬手冲贾守义和秦老实招了招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半点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凑到李满仓跟前,头埋得低低的,活象犯了错的小学生。
李满仓盯着两人,重重哼了一声,指着鼻子就骂:“你们俩可真给我长脸!
两个大队的一把手,党和国家培养的基层干部,年年评先进、拿奖励都少不了你们,结果呢?
本事没见长,满脑子全是宗族里那点鸡零狗碎的算计!
出了事不想着上报公社、找组织解决,就知道纠集人动枪动炮闹械斗,我看你们俩这觉悟,是全长到地里去了!”
秦老实和贾守义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声应着:“是是是,李书记,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是我们犯了严重的本位主义错误,无组织无纪律,只顾着村里那点事,忘了组织规矩,给咱们红星公社抹了黑,姑负了您和公社党委的信任!”贾守义连忙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懊悔。
骂了几句,李满仓的火气也消了些,沉着脸交代道:“这次的事,我暂时先饶了你们俩。
明天上午九点,你们俩各自带队,把村里的族老代表、贾家一家人、秦淮茹本人,还有二狗子一家子,全给我带到公社会议室来,我亲自给你们居中调解。
要是调解完了,你们俩再敢给我闹这种幺蛾子,我绝不轻饶!”
“是是是!我们一定准时到,绝不敢眈误!”两人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说着,贾守义又小心翼翼地抬了抬头,补充道:“李书记,有个事跟您请示下。
明天调解,秦淮茹的男人贾东旭,现在还在城里,这个点了,我们就算派人往城里赶,也根本通知不到人,您看这……”
李满仓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就你们俩事多,净给我找麻烦!”
骂归骂,他还是补了一句:“行了,这事不用你们管了。我回头就给城里交道口街道办打电话,让他们帮忙通知他们辖下居民贾东旭,让他明天务必来一趟红星公社。”
交代完正事,李满仓又扫了一眼贾家村队伍里,被小辈搀着的贾三爷,皱着眉叮嘱道:“还有你,贾守义。
回去路上都慢点,别他娘的这里没出事,回去的路上再从车上摔下来一个!
你们家贾三爷都七八十岁的人了,回去好好劝劝,别再这么点火就着的火爆脾气,真出点什么事,你担得起?”
“是是是!李书记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劝,绝不再闹出事了!”贾守义连忙应道。
该说的都交代完,李满仓没再多停留,转身就上了吉普车。随着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卷着漫天尘土,先一步往公社方向驶去。
现场只留下李达康,带着几个公社干部和民兵营的人收尾。
没一会儿,民兵营的队伍也整队集合,坐着卡车有序撤离了。
等公社的车队彻底消失在土路尽头,村口紧绷的氛围终于散了,两村的村民都松了口气,手里的家伙事也纷纷垂了下来。
李达康抬眼扫了一圈,随即冲还站在原地发愣的秦老实和贾守义招了招手:“你们俩,跟我过来,到旁边说两句话。”
三人绕到村口老槐树的背阴处,避开了两村的村民。李达康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海河烟,抖出三根,分别递给秦老实和贾守义。
两人连忙双手接了,又忙不迭地凑上去给李达康点上火,这才各自点燃烟卷,狠狠吸了一大口,才算压下了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后怕。
李达康吐了个烟圈,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