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守义从红星公社一路骑着自行车疾驰回村,心里火急火燎,车蹬得飞快,身上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脊梁上,黏腻得难受。
进了村,他连车都没停稳,直接一头扎进大队部的院里,扯着嗓子就喊:“二驴子!二驴子!”
“来了来了队长,啥事?”一个右脚有点跛脚的年轻后生,麻利的从大队部后院跑了出来,正是二驴子。
“去,把老周、老耿、茂才、卫国、成功、亚东他们都给我叫来开会!
告诉他们快点,天大的事,其他事都先放一放,麻溜的!”贾守义喘着粗气,脸色沉得吓人,语气里全是不容耽搁的急劲。
“知道了队长!我这就去!”二驴子不敢多问,跛着脚,快步冲出大队部院门,急匆匆挨家挨户找人去了。
贾守义看着二驴子跑远的背影,重重长叹了一口气,一声“哎”叹得又沉又闷,满是憋屈和无力。
他脊背微微佝偻着,脚步沉重的转身进了大队部的会议室,自己走到桌边,拿起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又摸出烟袋锅子塞上烟丝,点着火,坐在长条木凳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眉眼凝沉,一言不发的静静等着人来。
贾家村总共就三百来口人,比秦家坳人少太多,大队班子也简单,没多大功夫,不过十来分钟,二驴子叫的人就全都匆匆赶来了。
大队书记周德山,村会计耿长根,副队长秦茂才,这仨都是早年从外乡迁来的;一队队长贾卫国,二队队长贾成功,三队队长贾亚东,都是贾家村本土的贾家子弟,一个个推门进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惊疑,进屋都静悄悄的看着贾守义。
贾守义抬眼扫过众人,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了磕,沉声道:来了“都坐下吧。”
大队书记周德山看着他这副死了娘的样子,笑眯眯的问道:“队长,公社叫你去,是出了啥事吗?”
贾守义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出了,确实是出事了,天大的事,咱们摊上祸事了。”
“啥?摊上啥祸事了?
队长,出啥祸事了?
”贾卫国、贾成功、贾亚东,还有秦茂才、耿长根,都七嘴八舌的急着追问。
贾守义又是一声长叹,脸色沉得发黑,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咱村的贾东旭,还有他娘张小花、他媳妇秦淮茹,他们仨,在城里闯下大祸了!”
一队队长贾卫国掏出烟卷来,给众人散着烟,一边点烟一边对着贾守义问道:“大队长,能出啥事啊?
他们家的事,他们在城里出了啥事了?难不成贾东旭那小子当特务了?按理说他没那个胆啊。”
贾守义接过烟,对着自己烟袋锅对了一下火,吧嗒抽了一口,沉声道:“那小子要是真当特务了还倒好了,还不至于连累咱村。
这不嘛,那张小花,她的户口不是还在咱村!
原先让她迁,她撒泼打滚的死活不迁,她家那地先前让大满一家种着,去年咱把地收回来,还以为跟她家没啥关系了。没想到他们在城里惹祸了,反倒是把咱们给连累了。
”
“队长你倒是快说,他们到底惹啥祸了?咋把咱们连累了?”
贾守义脸色黑透,狠狠抽了口烟,一字一句道:“贾东旭,还有张小花,再加之他媳妇秦淮茹,仨人在城里,贪污公粮,还私开小灶。
就因为张小花的户口还在咱贾家村,李满仓直接把责任划到咱村头上,把咱村的今年的先进奖励,全给抹了!”
一听这话,屋里的贾卫国、贾成功、贾亚东、秦茂才、耿长根,瞬间就炸了锅!
贾卫国当场就把烟卷往地上一摁,狠狠碾了两脚,粗着嗓子骂道:“他娘的!这仨混帐东西!自己在城里占公家的便宜,倒让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