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绷紧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箭尖直指高台上的身影。姜堰晨半个身子探出窗框,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眼中只剩那道黑袍伫立的身影。
许羽柒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掠过燃烧的殿檐,落在那一缕拉满的弓线上。火光映在她瞳底,像一簇不灭的余烬。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主殿侧梁疾掠而起,手中短刃划出一道低弧。姜堰晨还未来得及松手,腕骨已被狠狠撞击,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箭矢歪斜射出,钉入地面三寸,颤动不止。
他踉跄后退,撞上窗棂,抬头只见罗景驰已稳稳落于屋脊边缘,身后数名黑衣人如夜鸦般伏行逼近。
“你你们!”姜堰晨嘶声怒吼,却见那些曾誓死追随他的弟子竟无一人上前救援。有人低头避视,有人悄悄向后退去,甚至有执法队成员趁乱摘下腰牌塞进怀中,转身隐入偏殿。
罗景驰未理会他,只抬手一挥。两名绯影卫迅速跃下,将窗户封锁,其余人呈扇形压进内殿。脚步轻而有序,如同猎手围困困兽。
姜堰晨咬牙,猛地转身撞开暗格机关,整块地板轰然下沉,露出通往地底的石阶。他跌跌撞撞滚入其中,石门在身后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地底密室仅靠一盏油灯照明,火苗被涌入的气流扯得歪斜。姜堰晨靠在岩壁上喘息,额角伤口渗出的血顺着鬓角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着温热的湿意。
室内已有七人跪坐于地,皆是残部中的亲信。一名老执事捧着断裂的执法令牌,指节发白;另一侧年轻弟子手中长剑豁口累累,剑尖抵地支撑身体。
“少门主。”老执事声音沙哑,“山门已破,粮尽援绝,连南岭据点都被焚毁我们还能往何处去?”
“闭嘴!”姜堰晨猛然站起,一脚踢翻身旁矮桌,茶盏碎裂四溅。“谁准你妄言投降?我姜家统领威虎门百年,岂能毁在我手上!”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片刻沉默后,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声音响起:“少门主,若正面难敌,何不用非常之法?”
众人循声望去,是药堂出身的林昭。他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姜堰晨眯眼。
“蚀心散。”林昭缓缓抬头,“此毒无色无味,遇热则化为烟雾,可混入火药引信之中。一旦点燃,随烟火扩散,吸入者三日内五脏溃烂,神志不清,却不会立刻毙命。”
姜堰晨瞳孔微缩。
“你是说用火攻反制他们?”
“正是。”林昭点头,“他们既靠火破阵,那我们就以火设局。只需在主殿残存的火药库中掺入微量毒粉,再伪装成自爆痕迹。待他们清理战场、驻扎大殿时,一点火星便可引爆——届时群敌俱陷毒雾,我们尚有数十死士藏于后山,可趁乱突袭,夺回山门。
室内一片寂静。
老执事皱眉:“此计太过凶险,若是控制不住火势,连我们也”
“那就别让它失控。”姜堰晨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火药库改造成双重引信,外层明线用于诱敌,内层暗线由我们掌控。等他们尽数入殿,再由我亲自点燃。”
“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另一人低声问。
姜堰晨缓缓坐下,手指敲击石台,节奏缓慢而坚定。
“他们会来的。”他说,“许锦佑一定会来。她要的是彻底覆灭威虎门,不是烧几间屋子就走。她会进主殿,会站在那个位置——就像当年她站在我面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要让她死在我亲手点燃的火里。”
林昭垂首:“毒粉需连夜调配,还需取少量火药做试验,以防反应过猛。”
“去做。”姜堰晨挥手,“天亮前必须完成。其余人,清点剩余兵器,联络后山死士,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