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人心碎的,从来不是背叛本身,而是你明明不想信,却不得不信。他们之间早就不信任了,我只是把那根刺拔出来,再狠狠捅进去。”
罗景驰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陌生了几分。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布局的谋士,也不是复仇归来的厉鬼,而是一个享受风暴降临的人。
“可万一”他还是忍不住说,“万一他们这次真的联手呢?”
“那就更好。”她走近几步,声音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因为我还没出手。”
她退回案前,拿起炭笔,在地图边缘写下几个名字——全是威虎门核心执事和媚香楼高层的心腹。每一个,都是她在过去一个月里悄悄埋下的暗桩。
“你以为我只做了火药?”她淡淡道,“我连他们的晚饭吃了几口都知道。”
罗景驰终于松了口气,肩头微沉。
他知道,这位楼主从来不止一手准备。
就在这时,银铃又响了一次。
叮——
比刚才更短,更急。
许羽柒抬眼望向门外,眼神骤然锐利。
“来了。”她说。
!罗景驰立即上前:“是否启动三级戒备?调绯影卫入岗?”
她没回答,而是走到墙边,取下一块铜制机关盘,轻轻一旋。藏书阁四角的暗格无声滑开,露出层层叠叠的细线,每根线上都系着一枚小铃,组成一张复杂的预警网。
“不用。”她摇头,“让他们进来。”
“什么?”罗景驰一惊。
“我说,让他们进来。”她重复,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想看戏,何必躲在外面?”
她踱回案前,将炭笔放下,双手交叠置于地图之上,仿佛在等待客人登门。
罗景驰咬牙,终究没有再劝。他退到门侧,隐入阴影,右手始终不曾离开刀柄。
阁内恢复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炸出一点火星。
许羽柒盯着地图,目光落在鹰喙峡那个圈上。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笃定。
外面依旧无声。
但他们都清楚,某些人已经在路上。
也许正攀爬北岭的断崖,也许已潜入山脚的密林,甚至可能就在墙外十步之内,屏息等待最佳突袭时机。
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猎手,从不在枪响时才扣下扳机。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风再次吹进窗缝,带动檐铃微颤。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来吧。”她低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罗景驰站在门边,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蔓延。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棋局,或许从来就不在战场上。
而在她眼中,早已结束。
许羽柒抬起手,轻轻抚过地图上的红线。
指尖落下时,正压在鹰喙峡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