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就说——祥鹤楼救的。”
罗景驰跟出来时,天色已暗。街上行人渐少,医馆门口挂起了灯笼。
“您真打算让他出去?”他低声问。
“人心是战场。”她踏上轿子,“火攻水淹能破阵,但破不了信。只有让江湖知道,谁在害人,谁在救人,才能真正动摇根基。”
罗景驰沉默片刻:“可若苏云曦抢先一步,说是我们在造谣呢?”
“她不会。”许羽柒靠在轿中,闭了闭眼,“她习惯了掌控,习惯别人怕她。现在突然有人说出她的秘密,她第一反应不是辩解,是杀人灭口。只要她动手,就坐实了罪名。”
轿子缓缓前行,街边店铺陆续关门。一名小厮正撕下墙上的通缉令,纸片随风飘进沟渠。
许羽柒掀帘看了一眼,忽道:“停。”
轿夫止步。
她走下轿,拾起那张湿了一角的告示。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男子面孔,写着“勾结邪教,蛊惑民心”八字。
她冷笑一声,将纸揉成团,扔进路边药炉。
火焰腾起,纸团瞬间化为灰烬。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敌人。”她重新上轿,“是真相。”
次日清晨,市集刚开,便有人听见一个黑脸汉子坐在茶摊前说话。
“我中的是蚀心散,媚香楼特制的毒。”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月不拿解药,浑身骨头就像被虫啃。他们让我去杀一个妇人,我就逃了。逃了七天,爬了八十里,差点死在路上。”
周围人渐渐围拢。
“是谁救了你?”有人问。
“祥鹤楼。”他说,“我没求他们,是他们主动救的。一针下去,黑血喷出来,我才明白,自己这些年不是病,是被当成牲口养着。”
人群骚动。
“真的假的?祥鹤楼不是一向神秘?”
“你去南街医馆看看,还有三个跟我一样的人,都是从媚香楼逃出来的。”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不到半日,城中已有流言四起。有人开始议论媚香楼近年收编的那些散修,为何一个个销声匿迹;也有人提起某位失踪的剑客,曾说过“不愿再为苏氏卖命”,之后便再无音讯。
罗景驰派人在暗中记录每一处议论的地点与人数。傍晚时分,他来到藏书阁后的小院,向许羽柒汇报。
“市井已有八处提及‘蚀心散’,三人主动前往医馆求诊,自称曾服过不明药物。另有两家客栈的客人连夜退房,疑似媚香楼眼线撤离。”
她正在翻一本旧药典,头也没抬:“苏云曦那边呢?”
“尚未公开回应。但昨夜有三批快马出楼,方向不同,应是传令各处分舵封锁消息。”
“封得住嘴,封不住人心。”她合上书,“她越是压,越显得心虚。”
罗景驰犹豫了一下:“可正派那边已有长老派人来问,说我们此举是否意在煽动舆论,扰乱武林秩序。”
她终于抬头,眼神平静:“让他们来问。正好,我也该和这些‘正道’谈谈什么叫秩序。”
她说完,站起身,走向门外。
夜风迎面吹来,她脚步未停。
“明天议事厅见客,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蚀心散的配方写出来。”
“连同媚香楼如何用它操控三十一名江湖人,一条条念给全城听。”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
“既然他们爱讲规矩,那我就用他们的规矩,判他们的罪。”
话音落下,她已走入长廊深处。
罗景驰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
片刻后,一名绯影卫匆匆赶来,低声禀报:“楼主,刚收到消息,北隘传来战报——媚香楼前锋已与威虎门交手,双方死伤近百,山谷火光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