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天。”
罗景驰没再说什么,抱拳退下。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
许羽柒重新闭眼。
呼吸渐渐平稳,气息沉入丹田。她开始运转心法,一遍遍梳理经脉中的灵流。这不是为了恢复,而是为了精确掌控每一缕力量。决战之时,差之毫厘,便是生死之别。
殿内烛火微微摇曳,映在墙上的人影静止不动。只有偶尔响起的铜铃声,随风轻颤,像是在计算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光线微变。雪停了,天光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簪。簪身朴素,没有任何雕饰,却是原身生前最后佩戴之物。那夜青石阶上,剑光闪过时,它掉落在血泊里,被一名心腹悄悄拾回。
她摩挲着簪尾,指腹抚过那道细微的裂痕。
曾经,这双手也会颤抖。会因一句温柔的话而心软,会因一场雨后的初晴而微笑。但现在不会了。
她将木簪收回袖中,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重新进入调息状态。
外面的世界正在动荡。有人在疯狂搜查,有人在密谋反扑,有人在恐惧中等待结局。而她,只是坐着。
不动,不察,不迎,不拒。
像一座山,挡在所有人的前方。
又像一片海,吞噬所有奔涌而来的波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某一刻,她忽然睁眼。
不是因为听见什么,也不是感知到危险,而是内心某种节奏完成了闭环。就像弓弦拉满,箭已在弦,只待松手。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冷风拂面,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
远处山峦轮廓清晰,天空湛蓝如洗。檐角铜铃轻响,声音悠远。
“罗景驰。”她背对着殿门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门外脚步声很快响起,罗景驰出现在门口。
“你说,一个人最怕的是什么?”
他稍一思索:“被孤立?失去依靠?”
“不。”她摇头,“是最怕明明感觉到危险,却找不到源头。他现在满眼都是痕迹,却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他会越查越疑,越疑越乱,到最后,连自己人都不敢信。”
她转过身,眼神澄明如镜:“我要让他死前明白——他从未赢过,甚至连对手是谁都没看清。”
说完,她走回座椅,缓缓闭眼。
铜铃再响,余音袅袅。
殿内归于寂静。
许羽柒端坐中央,呼吸均匀,周身气息收敛至极点。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泛白,像是握住了无形的缰绳。
罗景驰立于阶下,目光扫过主殿四周。一切如常,防线稳固,无人擅动。可他仍感到一丝压迫感,来自那个闭目养神的身影。
她不像在等待袭击。
她像在等待献祭的开始。
忽然,她眼皮微动。
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
只是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意味。
罗景驰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是她与绯影卫之间最隐秘的信号——三级警戒,敌踪临近。
但他没有动。
因为她还没睁眼。
风穿过窗缝,吹起她一缕发丝。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动的震动,转瞬即逝。
许羽柒的指尖,停在了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