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计划,准备混入出城的人流。他换上了最不起眼的粗布短打,脸上用特制的草药汁液涂抹得蜡黄憔悴,头发也故意弄得凌乱不堪,将子山月的玉符和王猛给的铁牌贴身藏在内衣深处。
就在他准备离开柴房时,柴房那扇破败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三长两短,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木子伊在本地联络的、开着一间小杂货铺的盟友“老蔫”,他平时沉默寡言,消息却极为灵通。另一个则是“老烟枪”手下侥幸逃脱、昨夜才辗转寻来的一个年轻探子,名叫“耗子”,机灵但此刻一脸惊惶。
“木…木少侠!”老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忧虑,“您…您真要去投军?还是黑旗营?那…那可是鬼门关啊!”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您这伤…还有灰道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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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更是急声道:“木大哥!不能去啊!我刚得到消息,青石镇被端后,灰道像疯了一样!钱万贯悬赏万金要您的脑袋!‘鬼影’唐七和‘毒娘子’柳三娘都朝这边来了!还有…还有官府的通缉画像,一夜之间贴满了附近城镇!您这…您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木子伊心中凛然,敌人动作之快、手段之狠,远超预期!但他脸上却平静无波,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我知道风险。但留在外面,更是十死无生。黑旗营,是唯一的活路。”他看向老蔫和耗子,“我走之后,你们立刻切断与我的一切明面联系!老蔫,你的铺子照常开,但要更加小心,只接收最核心的情报,通过‘耗子’他们设定的死信箱传递。耗子,告诉老烟枪,蛰伏!像冬眠的蛇一样蛰伏!保存自己,收集一切关于灰道污名化我们、以及他们与官府勾结的证据!等我回来,我需要这些!”
老蔫看着木子伊决绝的眼神,重重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是些应急的碎银子,还有…一点‘神仙倒’(强力蒙汗药)。兵营险恶,留着…防身吧。”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保重!”
“耗子”也红着眼圈,用力点头:“木大哥!您放心!我们…等您回来!”
告别了老蔫和“耗子”,木子伊如同真正的流民,佝偻着身体,步履蹒跚地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中。城门口,灰道布置的眼线果然更加严密。几个目光锐利的灰衣汉子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行人,其中一个腰间鼓囊的家伙,目光尤其毒辣。
木子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极力模仿着周围流民的麻木和疲惫,甚至故意压抑呼吸,牵动肋下的伤口,让脸色显得更加痛苦灰败。当那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感觉时间都凝固了。但最终,那目光在他破旧的衣着和“痛苦”的神情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移开了。
他随着人流,缓慢而坚定地踏出了青石镇那象征着囚笼与危险的城门。
他没有回头。但就在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在城门内一处不起眼的茶肆二楼临窗位置,一道清冷而熟悉的目光,如同月光般无声地落在他身上。
是子山月!
她没有现身,只是远远地、静静地望着他佝偻的背影融入通往北方的大道。她的身影隐在窗棂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窗框、指节发白的双手,泄露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晨风吹动她的发梢,带着深秋的寒意。
木子伊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侧头。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那无声的目光,比千言万语更重。他挺直了些许腰背,仿佛要将那道目光承载的力量融入骨髓。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王猛给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灰道地下密室。
“砰——!”
又一只名贵的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