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座被时光遗忘、在暮色中如同巨兽骸骨般匍匐的废弃村落终于映入眼帘时,队伍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似乎也到了极限。
石锁背着焦黑昏迷、气息奄奄的木子伊,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赵莽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棍,那条残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暗红的血痕。刘震被两名战士架着,胸口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灰败,呼吸微弱。雷猛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但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皮肉,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跳。子山月走在队伍最前,左肩的伤口依旧渗着血,脸色苍白如纸,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整个队伍,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残兵败将,步履蹒跚,沉默而压抑地踏入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夕阳的余晖如同粘稠的血浆,涂抹在断壁残垣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头、潮湿的苔藓和淡淡的动物粪便气味。几只乌鸦被惊动,发出刺耳的“嘎嘎”声,扑棱着翅膀飞向更深的暮色。
“分散!寻找能避风的屋子!注意警戒!”子山月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依旧带着清晰的指令。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迅速锁定了几处相对完整、有墙壁和屋顶的土坯房。
战士们无声地散开,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推开吱呀作响、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木门。很快,几处相对避风、勉强能容身的房屋被清理出来。伤者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草堆或破木板上。
子山月第一时间找到了最大、最避风的一间屋子,让石锁将木子伊轻轻放在铺了厚厚干草的角落。昏黄的火把光芒下,木子伊的状况触目惊心:浑身焦黑,多处皮肤碳化剥落,露出底下鲜红或焦黑的肌肉;左臂扭曲变形,那支淬毒的弩矢依旧深深嵌在焦脆的骨肉里,周围流出的血液是令人心悸的黑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子山月的心脏!她知道,木子伊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剧毒、焚身重伤、贯穿伤叠加,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
“水!干净的布!火!还有我的药箱!快!”子山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她迅速解开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跪坐在木子伊身边,从怀中贴身取出一个扁平的、由某种坚韧兽皮缝制的精巧药囊——这是子家秘传的随身急救药箱。
她先是用干净的水(由战士从村中唯一一口未完全干涸的老井中打来)小心翼翼地擦拭木子伊脸上和颈部的焦灰,露出他因失血和剧毒而呈现死灰色的脸庞。然后,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支致命的毒弩!
“按住他!”子山月对石锁下令,声音冰冷。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她取出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刀,在火把上快速灼烧。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极其稳定地捏住弩矢尾羽,另一只手执刀,精准而迅速地切开了弩矢周围焦黑粘连的皮肉和坏死的组织!
“呃……”即使深度昏迷,剧烈的疼痛还是让木子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子山月心如刀绞,动作却更快更稳!她深知,多拖延一秒,毒素就多侵蚀一分!她巧妙地避开主要血管和神经,用刀尖一点点剥离弩矢与骨肉的粘连。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合着灰尘和血污。终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啵”响,那支带着倒钩的、沾染着黑紫色毒血的弩矢,被她完整地拔了出来!
一股黑血瞬间涌出!子山月毫不犹豫,俯下身,用嘴对准伤口,用力吸吮!一口又一口腥臭的黑血被她吐出!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转为鲜红,她才停下,迅速用烈酒(药囊中备有高度蒸馏酒)冲洗伤口和自己麻木的嘴唇。
紧接着,她取出数根细长的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木子伊心口、肩颈几处大穴!这是子家秘传的“锁元针法”,用以暂时封住心脉,延缓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