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像一只冰冷粘腻的手,死死扼住据点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混合着硝烟、汗臭和伤口腐烂的恶浊气息,令人作呕。脚下早已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层粘稠、滑腻的“地毯”——那是血浆、泥土、破碎内脏和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残肢混合而成的泥沼,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木子伊的目光扫过据点内,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昔日并肩作战、生龙活虎的兄弟们,此刻如同被狂风摧折的芦苇。有的倚靠在残破的矮墙后,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浸透了简陋的包扎;有的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被硝烟熏染成暗红色的天空,生命的气息正从他们残破的身体里飞速流逝;更多的则是再也无法站起的躯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冰冷的血泊中,空洞的眼神仿佛仍在质问着这残酷的命运。
“兄弟们!”木子伊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肺叶生疼,但他强迫自己的声音穿透这片绝望的喧嚣,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还能听到的人耳边,“挺住!再挺一会儿!我们的援军——子山月家族,还有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他们一定会来!他们就在路上!守住这里,胜利就属于我们!”
这呼喊,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信念,却更像是在这片绝望泥沼中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更大的黑暗吞没。看着身边兄弟们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看着那些已经永远闭上双眼的战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这样的坚守,还能撑多久?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战斗,在死亡边缘疯狂地持续着。
灰道的进攻如同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简陋的据点防御工事在持续的猛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左侧由粗大原木和石块垒砌的矮墙,被敌人用沉重的撞木反复冲击,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木屑和碎石簌簌落下,摇摇欲坠。右侧的防御更为薄弱,几处原本作为支撑点的栅栏被硬生生撞断、撕裂,豁开几个狰狞的大口子。敌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试图从这些缺口涌入。木子伊的手下们只能用血肉之躯组成最后的堤坝,用长矛、刀剑甚至拳头牙齿,死死堵住每一个缺口。每一次将敌人打退,都要付出几条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木块,被无数双脚踩踏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仿佛据点本身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哀鸣。
局势,已危如累卵!
木子伊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战场。不能再犹豫了!仅凭残存的这点力量,绝对无法支撑到天亮!必须求援,立刻!马上!
“王五!”他嘶声吼道,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撕裂。一个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下的壮汉闻声踉跄着冲到他面前,脸上混杂着血污和尘土,只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带着你还能动的兄弟,给我钉死在左边那个口子!用你们的命填,也得给我填住!一步,都不能退!”木子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头儿!人在墙在!”王五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狠狠捶了一下胸口,转身怒吼着招呼还能战斗的兄弟扑向那岌岌可危的左侧矮墙缺口。
“赵六!”木子伊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气息粗重的汉子应声而来,他的腿似乎受了伤,走路有些跛,但眼神依旧凶狠。
“右边!那几个破口,交给你!给我堵死!就算用尸体堆,也要堆出一道墙来!别让一只耗子钻进来!”木子伊指着右侧那几处被撕裂的防御,语速快如连珠。
“明白!头儿放心!老子这条命,今天就撂那儿了!”赵六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一瘸一拐地带着人扑向了右侧的修罗场。
安排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