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不足。”
他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石室仿佛活了过来!地面石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梵文亮起金光,彼此连接,化作一座庞大的佛阵。阵中升起八尊金刚虚影,每尊金刚高约丈许,手持降魔杵、伏魔圈、斩业刀等佛门法器,面目狰狞,将两人团团围住。
“八部天龙金刚阵。”林素心惊道,“这是少林失传三百年的护教大阵!”
江辰却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前辈,你错了。”
“错在何处?”
“错在以为……修为不足,便不能破阵。”江辰缓缓抬起孤影剑,剑尖指向老僧,“剑道之极,不在力,而在意。意之所至,金石为开。”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江家灭门那夜的血火,不是二十年复仇路上的孤寂,而是泰山之巅,秦渊最后那一剑——“人间”。
那一剑中,有铁山营袍泽的呼喝,有简心温柔的笑容,有北京城百姓的炊烟,有这人间所有的美好与值得守护的东西。
所以秦渊的剑,能照亮黑暗。
“我的剑,曾经只为复仇。”江辰轻声自语,“但现在……我明白了。”
孤影剑震颤。
剑身灰暗的色泽开始褪去,如同锈迹剥落,露出下面纯粹如水的剑体。剑体透明,仿佛不存在实体,却又真实地握在手中。剑尖处,一点微光亮起,起初如萤火,随即如星子,最终如皓月——
那不是光。
是“意”。
守护之意。
“此剑,名‘孤影’。”江辰睁开眼,眼中已无痛苦,无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今日,我不为复仇,不为杀伐。”
他踏前一步,迎着八尊金刚虚影。
“只为……守护该守护之人,该守护之地。”
话音落,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平刺,如同初学剑者最基础的招式。
可剑尖所向,八尊金刚虚影同时僵住。
它们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极细的孔洞。孔洞中,没有金光溃散,没有虚影崩碎,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意残留。下一刻,八尊高达丈许的金刚虚影,如同沙画被风吹散,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佛阵梵文黯淡,金光熄灭。
老僧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灰白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震惊,是欣慰,是解脱。
“剑意通明……心剑无垢……”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缓缓放下九环锡杖,双手合十,对着江辰深深一揖。
“施主已得剑道真谛,老衲……再无阻拦之理。”
话音落,他胸口那团暗金色光芒缓缓飘出,在空中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金色舍利。舍利散发出柔和佛光,照亮整个石室。
“此乃老衲毕生修为所凝‘金刚舍利’,可暂时镇压伤势,护持心脉。”舍利飘到江辰面前,“施主经脉破损严重,强催剑意,已是伤上加伤。以此舍利温养,或可保三日无恙。三日之后……”
老僧的身影开始淡化,声音也缥缈起来:“三日之后,是生是死,便看造化了。”
江辰接过舍利。
舍利入手温热,一股温和磅礴的佛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如同干涸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痛楚大减。更重要的是,这股佛力护住了他的心脉,让他原本濒临崩溃的身体,暂时稳住了。
“多谢前辈。”江辰躬身。
老僧摇头:“不必谢我。你能破阵,是你的本事。只是……”
他看向石台那尊青铜鼎,声音低沉:“龙髓秘窟的真正考验,并非老衲,而是鼎中那面‘心镜’。洪武皇帝当年留下此镜,照见人心最深欲望,唯有心志坚定、无欲无求者,方可取走龙髓。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