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一眼,知道事不可为,猛地将蛇头骨杖往地上一插,念动咒语,身形在一阵黑烟中逐渐模糊,竟是再次动用了类似传送的遁术。
“想走?”玉罗刹柳眉一竖,就要追击。
江辰却伸手虚拦,摇了摇头。他感知到那遁术颇为诡异,强行拦截恐有风险,且当务之急是救人。
玉罗刹撇撇嘴,倒也停了脚步。
剩余的黑袍人见长老遁走,顿时斗志全无,发一声喊,四散逃入峡谷深处的迷雾中。江辰和玉罗刹也未穷追。
战斗戛然而止,只剩下峡谷的风声与船舱内隐约的啜泣。
玉罗刹走到船舱旁,挥剑斩断门锁,推开舱门。里面是二三十个被绳索捆绑、喂了迷药、眼神惊恐茫然的男女老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来自社会底层。
“没事了,你们自由了。”玉罗刹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化入水囊,示意江辰帮忙,逐一给这些“药人”喂下。
看着这些人逐渐恢复清明,相互搀扶着走出船舱,对着她和江辰磕头道谢,玉罗刹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情绪。不是以往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也不是完成交易后的满足,而是一种……淡淡的暖意与踏实。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辰,却发现那根“死木头”正默默地将自己的干粮分给那些饥肠辘辘的人,动作依旧僵硬,眼神却似乎不像平时那么冷了。
“喂,死木头,谢了。”玉罗刹走到江辰身边,低声道。
江辰动作顿了顿,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
玉罗刹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没想到,跟你这家伙联手,还挺顺手。”
江辰再次沉默,但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松动了一瞬。
济南城,靖北盟总舵。
气氛比鬼哭峡更加凝重。并非刀剑相向,却关乎整个联盟的未来与万千弟兄的性命。
秦渊看着面前摊开的两封密信,眉头紧锁,如同压着千钧重担。
一封来自冯破虏,详细禀报了京营的最新动向。张世泽虽被暂时羁押,但其副将接管兵权后,非但没有退兵迹象,反而加大了济南外围的封锁与巡逻,并不断向朝廷呈送靖北盟“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奏报。更令人不安的是,有迹象显示,关外的清军似乎有异动,一支偏师正向山海关方向移动,似有施压之意。
另一封,则是苏墨通过特殊渠道,跨越千里,辗转送来的长信。信中详述了金陵的最新发现:黑巫教与朝中权贵(直指曹化淳乃至更高层)勾结,以漕运、盐利为脉络,布设覆盖运河沿线、最终指向北京的巨大邪阵,意图血祭万民、撕裂彼岸之门的惊天阴谋。信末,苏墨沉重地写道:“秦兄,南北皆危,黑巫之祸,尤甚外虏。然朝中掣肘,敌友难分。济南若破,北地武林抗虏之心气必散;金陵若陷,则天下苍生或将沦为祭品。两难之局,唯兄决断。”
两封信,将南北两线的危局血淋淋地摊开在秦渊面前。
一边是信任他、追随他,一同抗虏的靖北盟数万弟兄,以及济南乃至北地无数百姓的身家性命。若他此时率主力南下救援金陵,济南防线空虚,京营与可能南下的清军铁蹄,顷刻间便能将这片刚刚凝聚起的抗虏力量碾碎。冯破虏、熊天霸、岳凌云……这些兄弟将如何自处?那些将希望寄托于靖北盟的百姓又将面临何等命运?
另一边,是苏墨、江辰、玉罗刹等好友正在金陵孤身犯险,对抗着那足以倾覆天下的巨大阴谋。若置之不理,一旦黑巫教阴谋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简心的身世与《太素针诀》的线索,也与这阴谋紧密相连。
家国大义,江湖情谊,儿女私情……如同无数道无形的绞索,缠绕在秦渊心头。
他独自一人,在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