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天前。
莫林那看似不经意的提醒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就悄然缠绕在蒂莉莎的心头,挥之不去。
内部可能有叛徒……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她精密运转的思维中注入了混乱的毒液。
她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召集最信任的护卫,而是动用了自己作为公主的权限,激活了最高级别的秘密调查。
目标直指艾琳娜祭司遇害前后,所有可能接触到她、有能力模仿凋零之力、以及近期行为异常的王庭高层,尤其是……那些盘踞在权力顶峰的长老团成员。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窟。
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干净得令人窒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事件发生后,以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和精度,抹去了一切可能指向真相的痕迹。
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记录,没有可疑的人员往来,甚至连艾琳娜祭司遇害前最后几日的行程记录,都显得那么“合乎逻辑”,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被追查的节点。
这种干净,不象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反倒更象是一种……事后近乎神迹般的彻底净化。
就好象有一位堪比神明的存在亲自下场,命令艾琳娜祭司自杀,然后轻描淡写地拂去了所有与此相关的尘埃,不留一丝破绽。
蒂莉莎将自己关在情报室内,从午后一直到夜幕深沉。
她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秘密渠道,分析了无数卷宗和记录,那双总是充满理性分析的浅绿色眼眸,此刻因为过度疲劳和压抑的怒火而布满了血丝。
然而,她得到的,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
当她终于推开情报室的门,踏着沉重的步伐返回自己的寝宫时,哪怕是最迟钝、最没有眼力见的侍女和护卫,也能清淅地感受到公主殿下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低气压。
她的脸色,不再是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而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积压了厚重乌云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那紧抿的唇线,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步伐,无不昭示着主人内心正在蕴酿着一场何等可怕的风暴。
所有遇见她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垂下头颅,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发出一丝多馀的声响,生怕成为那雷霆之怒下的牺牲品。
“殿下……”贴身侍女战战兢兢地迎上来。
“退下。”蒂莉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的寝殿。锁门。”
“……是。”侍女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并依言将寝殿厚重华美的大门从外面牢牢锁住。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蒂莉莎一人。这里是她私密的空间,布置得典雅而精致,充满了精灵族的艺术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熏香。
然而此刻,这一切的宁静与美好,都无法抚平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走到寝殿最内侧,属于自己的小书房兼休息室,反手关上门。
随即,她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绿色魔力,迅速在房间内布下了一个强效的静音结界。
确保这里哪怕天翻地复,声音也绝不会传到屋外。
当结界的最后一缕光芒隐没在空气中,蒂莉莎一直紧绷着、维持着最后体面的那根弦,“铮”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她随手抓起旁边架子上一个造型古朴、据说是某个失落精灵王朝遗物的白玉花瓶——一件真正价值连城的古董——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对面的墙壁掼去!
白玉花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猛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哀鸣,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炸开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