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余地。
要么倒向南朝,拼死一搏;要么等着被暴怒的兀术碾碎。
他选择了前者。
几乎在耶律松山做出决断的同时,真定行辕内,陈策也收到了影七关于“野狐峪事件”的详细密报。
密报极其简略,只写了时间、地点、事件梗概,以及“疑似耶律部或冒充者所为,狄虏震怒,兀术封锁隘口,遣使问罪”。
陈策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欣喜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雪,似乎又要来了。
“野狐峪……”他低声自语,无人听见。
有些刀,不需要自己握在手里。
借来的刀,有时候更锋利,也更……干净。
关键的一步棋,以最惨烈、也最有效的方式落下了。
耶律松山,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回到案前,铺开纸张,开始给耶律松山回信。
信很短,语气却极为肯定:
“松山首领明鉴:北地风波骤起,实非你我所愿,然时势如此,徒呼奈何。阁下所求甲胄弓矢粮草,策已悉知。虽艰难,必竭力筹措。首批五百甲、千弓、三万箭及相应粮秣,可于二十日内,送至燕山南麓黑石口,具体交接之法,由使者萧望与贵方详议。唯望阁下谨守承诺,厉兵秣马,共御狄虏。待到冰雪消融,王师北指之时,便是你我共取燕云,同享富贵之日。陈策顿首。”
他没有提互市章程,也没有提朝廷文书。
此刻,那些都不再是最紧迫的问题。
生存与复仇的欲望,加上外部强敌的逼迫,才是联结双方最牢固的锁链。
他将信用火漆封好,唤来影七:“让萧望准备,再赴燕山。告诉他,这次,只许成功。”
三天后,萧望带着陈策的亲笔回信和十名精锐护卫,再次悄然离开真定,北上燕山。
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眼神比上次更加坚定。
他知道,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盟约缔结,关乎北伐全局,也关乎他自己的命运。
耶律松山见到萧望带来的回信,尤其是看到“二十日内”、“黑石口”这几个字时,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一松。
陈策的反应速度和对时机的把握,让他感到一丝心惊,也多了几分信心。
此人,确非池中之物。
他没有再讨价还价,直接与萧望敲定了交接细节:时间、地点、暗号、查验方式、以及突发情况的应对。
整个过程,耶律松山都显得极为务实干脆,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派一支小规模的精骑,伪装成马贼,在黑石口附近游弋,以防狄虏察觉破坏。
“告诉陈先生,”耶律松山送萧望离开时,望着南方的天空,沉声道,“我耶律松山,一诺千金。他给我的,我会用来武装我的勇士,保护我的族人。狄虏若敢来犯,我必让他血流成河。但我也希望,待到王师北上之日,陈先生莫要忘了今日之约。”
萧望郑重行礼:“陈大人言出必践,天下皆知。松山首领静候佳音便是。”
二十日后,燕山南麓,黑石口。
这是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无月,只有几颗冷星在云隙间闪烁。
一支伪装成商队的骡马队伍,在察事营最精锐的好手护卫下,无声无息地抵达了约定地点。
队伍携带的,正是五百副保养良好、甚至有些还是从真定狄虏军械库中缴获的精铁札甲,一千张制式强弓,三万支狼牙箭,以及足够两千人食用半月的粮秣。
几乎在同一时间,耶律松山亲自率领的数百精锐骑兵,也如同幽灵般从黑暗的山林中现身。
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迅速交换暗号,查验货物。
耶律松山抚摸着一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