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火焰。
战鼓,终于擂响了!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成百上千面牛皮大鼓同时被力士抡圆了膀子,用浸了水的重槌,狠狠砸下!
咚!咚!咚!咚——!!!
沉闷、雄浑、震撼天地般的鼓声,如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惊雷,猛然在黄河南岸炸开!
瞬间压过了风浪的咆哮,直冲云霄,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
“放箭——!”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南岸数百架床弩、数千名强弓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刹那间,天空为之一暗!
无数黑压压的箭矢,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划破浑浊的天幕,越过宽阔的河面,向着对岸的狄虏防线,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十艘体型狭长、船首装有巨大拍竿和挡板的朝廷战船,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本阵,逆着风浪,向着对岸奋力划去!
船上的弓弩手躲在挡板后,疯狂地向对岸抛射箭矢。
更有数艘小船,满载着浇灌了火油的柴草,点燃后,借着水流和风势,如同一条条火蛇,直扑狄虏设置在河滩上的码头和障碍物!
,!
对岸的狄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惊住了片刻,但旋即,矮墙和箭楼后也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和反击的弓弦声!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对岸升起,与南岸射去的箭雨在空中交错、碰撞,然后落入浑浊的河水中,或是钉在船舷、盾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不时有惨叫声响起,两岸都有人中箭倒下。
“死士营!登船!抢滩——!”
石破天的怒吼如同虎啸,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早已等待在码头边的三千死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赤红着眼睛,如同下饺子般,争先恐后地跳上摇晃不定的艨艟和木筏!
他们大多只穿轻甲,甚至赤膊,手持短刀、利斧、钩索,脸上涂抹着狰狞的油彩,眼中只有对岸那片必须用鲜血染红的土地!
船桨奋力划动,木筏撑杆拼命点水。这第一批渡河者,根本没有任何保留和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粗暴、最不惜命的冲锋!
顶着对岸越来越密集的箭雨,迎着越来越湍急的浪头,向着那片死亡滩头,亡命扑去!
不断有船只被箭矢射穿漏水,或被浪头打翻,穿着赤色戎服的躯体如同饺子般落入冰冷的、漩涡密布的黄河水中,挣扎几下,便消失在浑浊的浪涛里,只有猩红的颜色偶尔泛起。
但更多的船只,依旧如同红了眼的公牛,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终于,第一艘艨艟,狠狠撞上了对岸松软的泥滩!
船身巨震,尚未停稳,船上的死士便嚎叫着跳入齐腰深的水中,挥舞着兵器,趟着泥水,冲向近在咫尺的狄虏拒马和矮墙!
血腥的接舷战、抢滩战,瞬间在狭窄的河滩上爆发!
刀光闪烁,斧影翻飞,怒吼与惨叫混杂,鲜血与泥浆齐溅!
朝廷的死士如同疯虎,用身体撞开鹿砦,用血肉之躯抵挡箭矢,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在狄虏的防线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又一道血口!
后续的船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伤亡,前赴后继地靠岸,将更多的生力军投入这片燃烧的绞肉机。
滩头的阵地,在疯狂的拉锯中,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着狄虏的纵深推进。
石破天站在南岸,能看到对岸那一片小小的滩头上,赤色与杂色疯狂地纠缠、涌动、彼此吞噬。
每一点赤色的推进,都意味着无数条生命的瞬间消亡。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第二拨!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嘶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