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令顾青衫:接手缴获之范同密信,全力破译其中所有暗语、符号、人名、地名!务必在半月内,厘清其全部联络网络及行动计划细节!所有涉及之内应、勾结者,无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列出名单,密报于我!”
“三,令沿江沿海所有州县:张贴告示,晓谕百姓,秋汛将至,官府将组织加固海塘、疏散低洼地区人口。以‘防潮防灾’为名,提前动员,演练撤离。避免引起恐慌,但必须确保令行禁止!”
“四,”陈策看向阿丑,“将我们之前关于‘虎蹲岛’及可能备用登陆点的推测,结合这些新缴获的海图,整理成一份详细说帖。我要知道,如果范同在双屿岛失败,他最有可能逃往或启用的备用巢穴,究竟是哪里!”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箭矢,射向东南沿海的各个环节。
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攻防一体,情报与行动并重,民生与战备兼顾。
阿丑奋笔疾书,手腕酸麻也不停歇。
她能感受到陈策平静语调下压抑的滔天怒意和决绝。
这是与时间赛跑,与阴谋对决,更是与一场可能降临的天灾人祸抢命!
写完最后一道命令,陈策重重坐下,额上已见虚汗,但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阿丑。”
“在。”
“你说,这世上,为何总有人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引狼入室,戕害万千生灵?”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深切的疲惫和不解。
阿丑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己的棋盘和棋子,从来看不到棋盘之外的血肉和哭声。”
陈策望着她,许久,低低叹了一声:“是啊,棋盘之外……”他拿起那封画着虎蹲岛的信,指尖拂过那个简陋的符号,“那这一次,我们就让他看清楚,棋盘砸碎了,是个什么样子。”
窗外,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热烈而短暂。
春天的生机与书房内弥漫的肃杀,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破晓的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海上的黑暗,也照亮了这条愈加险峻、却也愈加坚定的征途。